堂屋正中的传真机突然剧烈尖鸣起来，一张张英文传真纸刷刷滑落。

赵铁柱大步走到案前，一把抓起那叠墨迹温热的纸张。

纸页顶端赫然印着好莱坞八大托拉斯联合签署的烫银徽记。

“哥，洋鬼子在全世界掀桌子了！”

赵铁柱粗声粗气道：“这帮王八蛋联名通告全球各大院线，要掐死咱们！”

张红旗神色平静地接过来，目光淡淡扫过那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

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极狠，凡采购际华自研放映机者，一律剥夺北美主流片源放映资格；凡与际华亚洲大赏签约合作的华语制片方，一概列入全球院线黑名单。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国内民营影视老板陈世荣连雨伞都顾不上撑，前襟全被汗水浸透，气喘吁吁撞进门来。

“张总！红旗老兄！出天大的乱子了啊！”

陈世荣手里攥着半截合拍片协议，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通牒直接发到了广电总局外事司和各大电影厂！”

陈世荣抹着脑门上的油汗，声音打颤：“八大托拉斯下了全球联合封杀令，凡是采购际华放映机、凡是参加亚洲大赏的片子，海外院线全不准上！”

陈世荣带着哭腔苦劝：“一部大片少说折损五百万美元的海外版权，京城和沪上已经有好几家制片老板吓破了胆，正私下联络华纳准备撤展呢！”

“张总，咱们辛辛苦苦投拍大片图个啥？赶紧给理查德低个头，签个复工备忘录吧！”

张红旗拉开圈椅坐下，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香烟。

“陈总投了华纳多少钱？”

张红旗吐出一口青白烟雾，面色如水。

“三千万！整整三千万人民币啊！”陈世荣急得直跺脚，“那可是我们全公司的老本呐！”

张红旗神色平静：“合着离开这八个洋主子，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老百姓，就不进电影院了？”

“那是几千万美元的外汇啊！”陈世荣扯着嗓子辩解，“市里省里都盯着外汇政绩呢！”

“别人退，际华绝不退。”张红旗放下茶盅，“为了换洋人施舍的几张美金，连膝盖骨都不要了？”

“跪？”

赵铁柱冷笑一声，大马金刀横在门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谁给你的底气，替洋人来当这个说客？”

陈世荣身子一僵，结结巴巴道：“铁柱兄弟，商场如战场，识时务者为俊杰……”

“放屁！”

赵铁柱大手往红木门框上重重一拍：“想跪着讨饭你自己去跪，少在际华地界上放狗屁，再多废话一句，老子把你扔进外头泥坑里泡着！”

陈世荣吓得缩紧了脖子，连连告饶，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

夜幕降临，细雨织成密帘。万豪酒店后巷的西餐厅包厢内冷气开得很足，理查德的华裔助理周文端着咖啡，慢条斯理搅动着银勺。

包厢门被推开，际华横店设备组的青年骨干小李擦着脸上的雨水走入。

“李工，坐。”周文抬手示意。

周文从脚边拎起一只沉甸甸的铝合金密码箱，啪嗒一声掀开锁扣，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扎百元大钞，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这里是五十万现金。”

周文靠在软皮椅背上微笑：“只要你今晚悄悄把一号棚的三相电合闸，再把夸父轨道车运回去，这笔钱就是你的，另外华纳还能全额担保你全家移民加拿大。”

小李看着满箱子红彤彤的百元钞票，又看了看周文挂在胸前的外企工牌。

“五十万，真不少。”小李笑了笑。

“那是自然，跟着际华一个月才几个死工资？”周文胜券在握地挑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