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照会问这个。

“我有。”格雷斯第一个举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晃了晃。

“我也带着。”林天点了点头。

坎特抬了抬手，指尖夹着一只打火机，没说话。

“...我也有。”范庭催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

照的目光，落在范庭催身上。

“范先生。”她顿了顿，故意用一副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你昨晚抽了烟。”

“那你有没有...靠近过卡洛琳的房门？”

“没有！”范庭催几乎立刻就答了出来，语气又快又急。

“我只是在大厅抽烟，抽完就回房间了。卡洛琳的房门我根本没靠近过，一步都没有！”

“我连那边走廊都没有停留过！”

照看着他的表情，没说话。

从他的反应来看，这个否认快得有点过头了。

但也没有证据，她不好继续追问。

“好了好了——”妲娜见餐桌旁气氛又紧起来，赶紧蹦出来打圆场，声音甜甜的。

“各位，饭都要凉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好不好？先吃饭，先吃饭~”

陈潇也跟着劝，然后牵着照的手。

“是啊是啊，先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正经事还得靠脑子想，脑子不吃饭可不行。”

众人这才重新拿起刀叉。

照坐下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

落莉坐在她右手边不远的位置，一直低着头，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

她的眼眶还有点红。

照看着那张低垂的脸，心里动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餐夹，从中间的菜盘里夹了几样菜，放进落莉的餐盘。

一边夹，一边在心里数着——胡萝卜、青豆、一块煎得满满的鱼排...

都是昨晚卡洛琳给落莉夹过的，一样一样，分毫不差。

“吃点吧。”照语气放得很轻，对这个可怜的孩子有些莫名的关爱。

“多少吃一点，别饿着。”

落莉抬起头，看到餐盘里新增的菜，勉强挤出来一个微笑。

“谢谢照教授。”她轻声说，摆摆手。

“不过...这些菜，我都不太喜欢吃呢。”

照拿着餐夹的手，微微一顿。

“不喜欢？”她下意识追问，又想到昨晚的画面。

“可昨晚...卡洛琳给你夹的，不就是这些吗？”

“是没胃口，还是。。。”

落莉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眼神闪了一下，最后只是垂着眼睛，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低下头，用叉子拨了拨盘里的菜，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了起来。

照眯起眼睛。

“不对...这反应不对。”

一个人如果真的是“不喜欢吃”，昨晚被夹了满满一盘，为什么还会乖乖吃下去？

今天自己给她夹了一样的菜，她可以笑着说“不喜欢”，却又不解释——

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照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午饭就在这种说不清的气氛里结束了。

饭后，格雷斯、林天、坎特、陈潇几个男人合力，把布里诺船长的遗体小心地封进一只木箱里。

木箱很沉，几个人抬着，一路搬到飞艇后部的一间冷藏舱里放好。

关上舱门，格雷斯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

“只能委屈一下船长了，和这些冷冻品放在一起——”

他转身，看向妲娜和众人，缓缓开口。

“说句正经的，我其实...有飞艇驾驶证。”

众人齐齐看过去。

“证件绝对是真的，不是我吹牛。”

“它现在就在我行李里，以后可以给大家看。”

格雷斯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姿势。

“现在船长没了，飞艇总不能一直无人驾驶地硬飞吧？”

“要是各位没意见，未来这两天，航行的事，就交给我来负责。”

“放心，保证把大家稳稳当当地送到罗斯凯利法，毕竟我自己也不想因为什么意外掉到海里去。”

妲娜歪着脑袋，像是在认真考虑。

“妲娜没有意见哦~”

“不过——”它伸出一根小手指，指了指格雷斯。

“格雷斯先生进入控制室的时候，咱必须在场。”

“毕竟现在情况特殊嘛，咱要负责监督航行的安全。”

“当然当然。”格雷斯笑着点头，还冲妲娜打了个响指。

“这样更好。有个可爱的小姐在旁边盯着，我还安心些呢。”

安排完这些，众人各自散开。

照和陈潇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又去了外甲板。

两人沿着甲板来回走了好几遍，把每一处栏杆、每一段通道、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又回到控制室，连同布里诺遇害的位置、那把椅子、那杯茶、那扇窗户，都仔仔细细地复查了几回。

可这一次，几乎没有任何新发现。

一直忙到晚饭结束，两人才拖着有点发沉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照往床边一坐，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潇也跟着坐下，掏出手机，把今天记下的线索又翻了一遍。

“来，再理一遍。”照接过手机，两个人凑在一起，把今天所有的新发现一条条捋了一遍。

时间点的对照。

每个人的口供。

烧焦的地毯。

格雷斯自荐掌舵。

范庭催过快的否认。

卡洛琳梦里被掐住的脖子。

理完最后一条，照把手机往床上一放。

然后仰起头，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哀嚎了一声。

“啊——！！！”

“根本没有可以突破的点啊！！”

她抓了抓头发，一脸崩溃。

“为什么偏偏是在空艇上啊！要是在艾利都里——”

“或者说，但凡有个像样的检测设备，采个样、验一验，什么指纹残留！什么dNA匹配！就算是有几个监控的话恐怕，早就有结果了！”

“现在倒好，只能靠眼睛看、脑子猜，跟瞎子摸象一样...”

“憋屈死了！”

陈潇在旁边看着她抓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了好了，小照前辈。”

他往她身边凑了凑，牵起手揉了揉她的掌心。

“你已经很棒了。”

“真的。换别人来，估计这会儿还在那儿懵着呢，比如...我？”

“其他人，哪和你一样能把这么多细节都拎出来的。”

“别急，慢慢来。凶手总会有破绽的。”

照斜了他一眼，嘴角终于松了一点。

“...就会说好听的。”

“那可不是好听的。”陈潇把手放在胸口发誓，一本正经。

“是实话。”

“那我要...抱一下。”照突然抱住陈潇，然后彻底放空大脑。

“嗯...”陈潇苦笑着感受怀里的气息，然后又因为自己没怎么帮上忙叹了口气。

感觉这次副本的我有些路人了呢...

陈潇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