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辞眉头一蹙,往一旁让了让,避开霍骁身前,沉声道:“无渡,带他回去。”
别说萧无渡和夜辞了,就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在见识过年少时的霍骁,又看到眼前的霍骁,都会动恻隐之心。
之前的霍骁,别说给夜辞行礼了,能拿正眼瞧他都算不错的。整日把太女殿下的名讳挂在嘴边,逮谁怼谁,连云君也要呲哒两句。
如今,连和萧无渡住一起这事,都要思忖再三。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风水轮流转啊!
萧无渡带他回到侧殿,低声劝道:“骁哥,辞哥待我们很好的,你不用太客气,总感觉这样很生分。”
霍骁摇头:“不可,夜侍君是小主,我只是一介微末小吏,不能造次。”
萧无渡又急又气:“那我也是侍君,骁哥还要给我行礼么?”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就是有一种无处安放的悲愤:“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讲这些繁文缛节,殿下她也不喜欢这样的!
骁哥,我们就和从前一样,不好吗?”
霍骁蓦地抬头看着萧无渡,一只狐狸眼瞳仁轻颤,已有泪光点点。
他要怎么跟无渡说,回不去了,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两年的日夜不算长,可已经足够让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见识到阶级的可怕。
就这,他还因为母亲的缘故,和太女殿下提前打的招呼,能有一间单独的营房,没有人敢来骚扰他。
当他看到一个百夫长,就能掌管手下士卒的生死时,他才明白,殿下为什么会让他先学好礼仪,知进退、懂尊卑。
要是他和从前一样,张口闭口就是长官的名字,五十军棍先要安排上。
“如果萧侍君需要的话,微臣自然会周全礼数。”
萧无渡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眼泪绕着眼眶打转。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赌气洗漱了就闷头躺在床上。
两人都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正午,收到殿下的宣召,才顶着微青的眼底,前去与殿下共进午膳。
霍骁没敢就坐,而是跟着侍从忙前忙后地布菜。
萧无渡嘟着脸,还在别扭,霍骁走到他身边,他就哼一声,转去另一边。
夜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云栖鹤抱着凤澜出来,众人恭敬行礼,两人都惊讶地看了一眼垂着头、和侍女侍男们站在一起的霍骁。
凤澜不可置信地和云栖鹤进行眼神交流:「军营里面这么磨练人吗?」
云栖鹤失笑:「看样子是的。」
凤澜清了清嗓子,招呼霍骁:“霍同知,过来坐啊。你现在起码也是个从三品武官,怎么能和侍从一同站着?”
霍骁还没说什么,萧无渡先开口了:“殿下有所不知,霍同知昨晚还要给无渡行礼呢!也不知才分别了多久,竟这般生分起来。”
看着萧无渡气哼哼的样子,凤澜想笑来着,忽地余光瞥见云栖鹤唇角不但没有笑意,还冷硬了起来,她也连忙收起笑容,跟着正襟危坐。
云栖鹤冷声开口:“萧侍君以为,他不该跟你行礼么?”
……
? ?【作者:所以,不是我们阿鹤不会搞花里胡哨,而是我们阿鹤不屑于,也不用搞花里胡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