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哪天上阵杀敌，一时不慎，被打死还好说，要是被活捉了，那些鞑靼贼子会如何对他？

他的下场，肯定比独孤烈要惨得多。最起码，现在不会让他完好无损地待在笼子里。

到那个时候，他要如何自处？

说起来，独孤烈是率军屠城的罪魁祸首之一，被怎么对待，都不为过。可是，霍骁终究还是感到一种兔死狐悲的落寞。

王千户冷笑一声，从士卒背上跳下来，冲霍骁拱了拱手：“霍同知有令，卑职莫敢不从。”

周围士卒都会意地对了一下眼神：男子就是矫情，怎么还共情上敌人了？

独孤烈把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霍骁身上，两个人隔着铁笼遥遥对望，一时无言。

没一会儿，夜辞就出来遣散了众人。

霍骁在大家复杂的眼神中，读到了隐藏的深意：「我就说霍同知攀上殿下这个高枝了，你们还不相信。」

「肯定啊，不然一个男子，能在军营里保持一天的完璧之身，我都算他厉害。」

「这下好喽，说不定跟殿下出去镀一回金，回来就要连升三级，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咯。」

「也不能这样说吧，霍同知起码是有能力的嘛。只不过，男子就是比咱们女子有福些，稍微做出点成绩，被圣上、殿下看中，那可就是登天之阶。

不像咱们，还得熬啊！」

霍骁垂下头，明明他现在拥有的所有地位、官职，都是他靠自身能力和努力换来的，为什么还要说他是靠殿下？

如果他是个女子，仅凭这样的战功，还能再升一级，她们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

这样一来，就算他以后坐上大将军的位置，她们也都会觉得，他走的是上级路线，不是实力使然。

“呵。”

霍骁苦笑一声，他为了心中那个遥不可及的理想，拒绝了恩宠不绝的华侧君之位，受了一身的伤，甚至，盲了一只眼睛，到头来竟然全是一场空。

他好傻啊！

“霍骁，在这儿做什么？”

凤澜好奇走近，出声询问。

霍骁一惊，忙把受伤的那只眼睛背过去，用完好无损的那半侧脸对着殿下：“微臣在、在看着鞑靼王男。”

凤澜转头看了眼目光呆滞的独孤烈，轻蹙眉头。想着下午问那些俘虏屠城一事，她们都说，她们小队没跟着一起。

当时独孤煦刚从鞑靼王宫运送大炮过来，为了独占功劳，只带了自己麾下的部队。只因为独孤烈熟悉地形，才带上了他。

俘虏们一致口径，只说独孤烈平时对手下和百姓挺好的，不可能会做出屠城一事。

攻打完河州，被神力王赶回来后，他身边带了两个大洛男儿，都十几岁大小。说是抢回来伺候他的，谁也不许碰。

看那些俘虏的言行，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王男，也没必要特意为他说话，应该是真的。

凤澜收回目光，但她也不会急着为他翻案。就算他没参与屠城，他也是意图对我大洛不利的侵略者，永远不值得同情。

扑通！

身前的霍骁突然跪倒在她面前，以额抵地，哽咽恳求道：“求殿下收回微臣的官职，微臣不敢奢求其他，只求当一侍男，侍奉殿下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