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游书朗的问话,樊霄没有哭。
他的眼眶像是被烈日烤了一整个夏天的河床,龟裂着,却挤不出一滴水来。
可那双眼睛分明是空了。
方才还装着无尽的温柔,这会全被抽走了。
像是有人伸手进去,把里面的光都掐灭了。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又慢慢散开,目光落在了窗外的远方。
远得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树影婆娑,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虚无的点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往上顶,堵着、胀着。
他咽了一下,那口气却卡在半道,不上不下,梗在胸腔里,憋得他胸闷气短。
终于,还是被他的书朗发现了。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脸上的情绪。
可终究还是该告诉他。
他知道游书朗会心碎,可这个让他心碎的消息却要他亲自告诉他。
樊霄差点就掉下泪来。
游书朗瞧着他不说话,脸上的悲伤却愈加的严重。
他隐隐的感觉不妙!
还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樊霄悲伤成这样!
“樊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游书朗追问。
樊霄终于绷不住,眼泪掉下来了。
“书朗,对不起!”
事情还没说,人就要泣不成声。
游书朗终于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还没有猜到跟他有没有关系,但樊霄哭成这样,肯定是他兜不住的事情。
他把樊霄抱在怀里,像摸油皮那样,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着:“樊霄,不哭!”
“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你不是一个人!”
樊霄紧紧的黏着他,哭到嗓子沙哑。
游书朗抱着他不断地安抚,那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
“樊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你跟大哥回家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果然是他那聪慧过人的游主任。
樊霄一句话没说,他便猜到问题出在哪里。
“嗯。”
樊霄抽泣着点头,没有接着说下去。
他实在不敢跟游书朗说。
说了,就要失去他了。
游书朗还是不知道事情跟他有关,轻轻地拍着樊霄哄着他:“家里不是有你爸吗?”
“还有你大哥。”
“怎么就把你弄成这样?”
“你爸还在主事,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挑大梁啊,这是咋啦?”
“瞧把我的樊总欺负成这样,哭成花猫了。”
游书朗摸着他的脸颊,比哄油皮还温柔。
樊霄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糊了个满脸。
事情已经到这里,不得不说了。
与其让他的书朗从媒体上知道这事,还不如自己亲自跟他说。
“我……我……我爸逼我联姻……”
房间里原本温存慵懒的空气彻底凝固、死寂。
游书朗整个人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里的光一秒散尽。
他的身体僵着,忘记了动弹,眼皮却眨了几下,想要确定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爸逼你联姻?”
游书朗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刚才还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那幸福的城池便轰然坍塌,碎得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