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是睡前,乔竹珺提前教给云舒应付突发情况的说辞。
但原主当初落在人贩子受伤时,的确吃了不少苦头。
也曾在暴雨雷鸣的夜晚,被吓得发过高烧,后来重病被人贩子丢了,这才被猎户养父捡到。
之后几年,每逢雷暴天气,她总会吓到生病,倒没有半分虚假。
顾慕安在听到门外丫鬟的话后,将怀中的少女,搂的更紧了些,但同时也生出了疑惑。
渡尘?
方才她在梦魇之中撕心裂肺喊出的那个名字,分明是渡尘。
大护国寺那位传闻中的佛子?
顾慕安微微皱眉,眸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复杂与惊疑。
那位大护国寺的渡尘法师,年方二十一,生得一副光风霁月、谪仙降世般的清绝容貌,佛法精深,名动天下。
连当今太后与圣上都对他礼敬三分,常年居于后山古刹不问凡尘俗事。
难道他的念念……从前竟然认识这位高高在上的佛子不成?
否则,为何会在极度惊恐濒死一般的梦魇之中,喊出他的名讳,还叫得那般绝望心碎?
难道那高高在上的佛子,不如人前所见那般,曾对他的念念……
不,应该不可能。
这个念头只在顾慕安脑海中闪过了一瞬,随即便被怀中人儿的颤抖彻底击碎了。
不管是佛子还是旁人,此刻靠在他怀里战栗哭泣的,是他视若珍宝的念念。
“不怕,不怕,念念,我在这呢,不怕,不怕……”
顾慕安收敛起所有的疑虑,将下巴紧紧抵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宽厚温热的大手一遍又一遍轻抚着她单薄发颤的背脊,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满身的寒意。
乔竹珺从九死一生的雷劫幻象中抽离出来,感受到鼻端熟悉的松木清香与男人滚烫坚实的胸膛。
眼底的泪水落得更凶了,有劫后余生的心悸,亦有顺水推舟的决断。
她伸出两条冰凉柔软的藕臂,死死环住顾慕安的脖颈,整个人依附在他怀里,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
迎着窗外划破夜空的刺目电芒,她不管不顾地凑上前去,精准无误地吻上了他略微冰凉的薄唇。
顾慕安感受到她的害怕与不安,也想用吻安抚她。
可亲着亲着,就变了味。
雨水狠狠砸在窗纸上,闷雷滚滚而过,屋内的气氛却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了。
少女唇齿间的温热甜香,混杂着惊惧退去后的依赖与炽烈。
像是一汪滚烫的春水,将他整个人寸寸淹没。
少年人本就血气方刚,心尖上的人儿这般毫无防备地贴在怀里。
那原本仅仅是安抚的轻触,转瞬便失了控。
顾慕安呼吸骤然粗重,手掌不自觉地掐紧了她纤细的腰肢,唇舌缠绵间,带出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霸道。
可理智终究在最后一瞬拉扯住了他。
顾慕安反应过来,放开她,爱怜的亲了亲她的唇:“念宝儿,现在还……”
他气息凌乱,眼尾洇红一片,胸口剧烈起伏着,极力想要将那翻江倒海的欲念压制回去。
她是乔家的嫡次女,是名门贵女,即便两人早已私定终身。
他也不能在这样的深夜、这样的闺阁中,平白坏了她的清白。
他想给她最盛大的婚礼,想在洞房花烛夜名正言顺地迎娶她,而不是在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仓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