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想要软蒲团,自己没有手脚,不会叫你诚郡王府的人去找?
去偷,去抢旁人席位上的东西,还有理了不成!
念念她本就受了伤,头上带着重创,大家多关照关照她怎么了?
再说了,首辅大人原本便与念念的爹爹是同僚好友,同朝为官!
祝大人看在故交份上,照拂一下晚辈,亦是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怎么到了你那污浊肮脏的嘴里,就变成念念到处勾搭人了?
你自己也是个姑娘家,怎么能够这般下作,去诋毁另外一个姑娘家的名声!”
萧凝霜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字字珠玑,句句占理。
堵得在场不少偏向东阳的宗室宗亲,根本插不上半句话。
东阳县主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底的毒汁几乎要溢出来,她颤抖着手指,死死指向立在原处不言不语的乔竹珺。
“名声?
她乔竹珺哪里还有什么名声!
满京城谁不知道她整日跟在六王爷屁股后头跑,如今倒成了清白无辜的贞洁烈妇了不成!”
大殿前方的文官首列之中,一道冰冷无波的视线缓缓落了过来。
祝宴清一身天青色袍服,广袖微垂。
男人缓步自人群中踱步而出,面容端方清肃,光风霁月,周身散发着位极人臣的凛然寒意。
祝宴清神色淡漠地看着发疯的东阳县主,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数分。
“怎么,本辅想要做什么,如今竟还要事先向县主通报一声不成?
尚书大人出京前,特意托付本辅照料家中女眷。
本辅念及乔二姑娘伤势未愈,特命身边长随送来软垫,以全同僚之谊。
倒是县主府上的恶奴,目无王法,擅自在大雄宝殿之内偷梁换柱。
抢夺本辅赠予乔二姑娘之物在先,甚至刻意换上粗砺破损之物苛待重伤之人。
本辅依律处置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家奴,难道还需经由县主恩准?
诚郡王府的家规,如今便是这般教导下人欺瞒行窃,反咬一口的?”
男人的声音宛若巨石压顶,东阳县主被这几句话压得呼吸一窒,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祝宴清是大乾朝最年轻的首辅,深得天子信任。
哪怕是她父亲诚郡王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唤一声祝首辅。
如今祝宴清当众把“行窃苛待”,“毫无家教”的大帽子扣下来,直接将诚郡王府的脸面剥得精光。
周遭不少夫人贵女窃窃私语,看向东阳县主的眼神中满是鄙夷与疏离。
抢别人的软蒲团,被主人家当场拿获,反倒跑去打受害者。
这等做派,当真丢尽了皇室宗室的脸面。
乔竹珺安静地立在风暴中心,眼眸深处一片冷然与澄澈。
这出闹剧演到此处,火候已经足够了。
继续在大殿跪着诵经,不仅膝盖受罪,反倒不如借着受害者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脱身回后山去享受闲暇。
顺道收割这满殿男人的怜惜与愧疚,乔竹珺敛下眼底的暗芒,微微垂首。
长长的眼睫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唇色微白,整个人宛若狂风中摇摇欲坠的青竹。
她转过身,极其端庄懂礼地冲着,上方坐着的长公主与太子盈盈福了福身。
声音微颤,却极力维持着名门闺秀的体面与克制:“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
臣女……忽觉头疾有些复发,身子隐隐有些不适。
恐在此失仪,扰了太后娘娘的大典清净。
敢问殿下,今日下午,臣女可否先行告退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