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撞击着墙壁,带起一串沉闷的回音。
盘武握着短刀的右手往下压了半寸。刀尖对准了水池上方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男人。
他没有接话。视线越过翻滚的黑色化骨阴河水,死死钉在那人乱发下的一双纯金色眼睛上。
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每次他在识海里直视盘仓玄大帝残魂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种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金光。那是盘古皇族血脉浓郁到极致才会显化的特征。
一个活着的盘古皇族。
被九条暗金色锁链洞穿了琵琶骨、手腕、脚踝和脊椎,像一块腊肉一样吊在满是异族大帝神血的毒水池上方。
“老大,这人不对劲。”敖青拖着那条被砸出凹痕的机械臂,脚跟往后挪了半步。“他身上没有活人的生气。连呼吸都没有。”
盘武当然看出来了。
这人四肢的伤口早就干瘪了,没有鲜血流出。刚才滴进黑水池里的那些血,是从他头顶的一根中空铜管里渗出来的。那根铜管直接扎进他的百会穴,正源源不断地把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灌进他的身体里。
“有人在拿他的身体当容器。”
盘武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外面的碎星死阵、被斩首的主将雕像、还有化骨阴河里的魇尸。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在脑海中闭合。
“你是外面那个没脑袋的主将。”盘武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被吊在半空的男人咧开嘴。干裂的嘴唇撕开几道口子,露出森白的牙齿。
“聪明的小子。”男人干咳了两声,震得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吾乃碎星卫左军统领,战天。万年前天庭攻破此处,斩了我的肉身,把我的神魂抽出来,塞进这具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盘古皇族尸体里。”
战天费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看向头顶那根扎进脑袋的铜管。
“他们用化骨阴河的水熬炼异族神血,通过这根管子灌进我的识海。用我的神魂做引子,日夜不停地消磨这具皇族尸体里的盘古意志。只要这具尸体彻底被天庭的法则同化,人间道的核心就会彻底向他们敞开大门。”
盘武听完,只问了一个问题。
“那块碎星卫的腰牌,是你故意扔到外面的?”
战天笑得更惨烈了。
“天庭的狗以为用阵法锁住我,就能万无一失。他们根本不知道,碎星卫的腰牌是和统领神魂绑定的。我花了三千年的时间,硬生生从神魂里撕下一点本源,附在腰牌上,借着地下阴河的倒灌把它送了出去。”
战天的目光落在盘武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那里的鲜血已经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我等了一个又一个一千年。本来以为等不到盘古正统的血脉了。没想到,老天还没瞎透。”
就在这时。
“咚!”
众人身后的青铜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门板向内凸起一个明显的拳印。细密的裂纹顺着拳印向四周蔓延。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楚江没死。那个半步化神境的暗鸦统领,正在外面砸门。
“这破门挡不住他多久。”赵铁咽了口唾沫,把手里削尖的铁管攥得死紧。
盘武转过身,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青铜门,又转头看向半空中的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