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陪外公。外公生病了,妈妈要照顾他。”
兜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外公好了吗?”
“好多了。”知意说,“等外公全好了,妈妈就回去看你。”
兜兜高兴地拍手,又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幼儿园的事,
什么小朋友抢了她的橡皮,老师夸她画画好看,爷爷奶奶带她去公园喂了鸽子。
顾承屿靠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父女俩聊得不亦乐乎。
知意看着屏幕里兜兜手舞足蹈的样子,又看看顾承屿难得放松的侧脸,心里软得像被温水泡着。
挂了视频之后,顾承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知意揽过来。
知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兜兜刚才说想要妹妹。”顾承屿说。
“嗯。”
“万一是弟弟呢?”
知意想了想那也得他自己去跟兜兜解释。”
顾承屿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头顶。
窗外的夜色安静,深市的灯火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小条。
知意闭着眼,忽然觉得这段日子虽然事情多得像一团乱麻,
但此刻这样安安静静地靠着他,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清晨的沈家餐厅暖意融融,白瓷餐具碰撞的轻响、米粥温热的香气萦绕不散,一派平和温馨。
沈知许刚咬下半口软糯的包子,咀嚼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筷,筷尖轻轻抵着光洁的白瓷盘沿,
发出极轻的一声细响,打破了晨间的静谧。
她微微抬眼,视线平静地落在对面父母身上,纤长的脊背挺得笔直,
绷出一股故作镇定的倔强,嗓音清浅又平稳,
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掷地有声的笃定:“爸,妈,我怀孕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餐厅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沈父捏着竹筷的手骤然僵住,筷间夹着的酱色咸菜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眉眼间原本温和松弛的纹路瞬间沉敛下来,
眼底的晨光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沉的阴霾。
身旁的沈母更是骤然失神,端着青瓷粥碗的手腕猛地顿住,
滚烫的粥面轻轻晃出细碎涟漪,几滴温热的米粥险些溅落在桌布上。
她脸上晨起的柔和笑意彻底凝固,怔怔地看着自家素来稳重懂事的大女儿,满心错愕与猝不及防。
邻座的沈知意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眸与身侧的顾承屿对视一眼。
眼底飞快掠过焦急与慌乱,生怕严厉的父亲口出重话,连忙抢先开口打圆场,
语气带着几分急促的辩解:“爸,妈,姐她——”
“你闭嘴。”
沈父头也未抬,低沉的嗓音带着压着火气的冷硬,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下一秒,他指尖用力,两根竹筷重重磕在实木餐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力道沉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让她自己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常年持家的肃穆与压抑的怒气,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