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礁岛。地下控制室。
冷气开得很足。 沈辞穿着那件灰色的冲锋衣,坐在转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清单。 上面是苏清寒刚写完的大明第一期城市电网铺设成本。 “两千吨高纯度无氧铜线。三千个工业级变压器。” “还没算配套的发电机组和绝缘陶瓷件。” 沈辞捏了捏发酸的后颈,随手抓过旁边的一罐冰可乐。 “咔哒”一声拉开。 细密的泡沫溢出来,顺着手指流进袖口。 黏糊糊的。 这笔钱,是个天文数字。 大明那头通过远征美洲,确实带回了海量的银矿。 但那是原矿。 没提炼,没铸币。体积大得吓人,且杂质多。 直接拿去跟现代资本换高精尖设备,那是被人当傻子宰。 况且,现代社会这么大规模的电网材料采购,如果全用海外黄金砸,哪怕有李局的庇护,也迟早会引起金融局的警觉。 沈辞仰头喝了一口可乐。 冰凉的碳酸顺着食道下去,驱散了一丝困意。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那个红木保险柜上。 老朱那头,自从尝到了美洲白银的甜头,连夜把内库里的陈年旧货全搬空了。 以前他觉得这些玩意儿是垃圾。现在,那是仙长最爱的“等价交换物”。 沈辞站起身。 大步走到保险柜前。 按动密码锁。 “咔哒。” 锁扣弹开。 他拎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走回办公桌。 往桌上一放。 “咚。” 木盖子没钉死,被他一掀,直接开了。 这一箱。全是大明初年的官窑极品。 那几件洪武年制的黄釉龙纹碗。釉面肥厚,泛着鸡油色的光泽。 还有那几个从沈万三家里搜出来的青花瓷大罐。 最让沈辞心动的,是箱底卷着的一卷厚实的东西。 这是老朱前几天刚送过来的。 用明黄色的织锦包裹着,打了个死结。 沈辞解开绸缎。 那是一卷厚实的羊皮卷。 展开。 墨迹早已褪成深褐色。 但那种透纸而出的狂放笔触,依然让人心惊。 右下角。印着三个火红的朱砂印章。 “吴兴黄公望”。 《富春山居图》残卷。 这是沈辞挑出来的底牌。 在现代,这幅画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真品更是价值连城。 哪怕只是残卷,只要放出去,也足够让全球的收藏家为了那一小截纸片发疯。 八百亿的现金流。 在这一箱子国宝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了。 沈辞看着桌上这些静静躺着的国宝。 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转过身。 抓过桌上那个黑色的工业对讲机。 按下黑色按键。 声音直接传到了大明那头的御书房。 “老朱。” 大明。御书房。 偏殿的暖气烧得正旺。 老朱正拿着一张刚画好的火炮布防图在看。 听见对讲机响。他眼珠子瞬间亮了。 “仙长!咱在!” 老朱一把扔下笔。把脑袋凑到屏幕前。 “大明现在想要电网。想要把灯泡点亮每一个县城。” 沈辞的声音从盒子里钻出来。冷冰冰的。 “这笔钱。靠银子硬砸,那叫败家。” “这叫工业底座。” 沈辞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期待的老皇帝。 “我出去给你们化点缘。” 沈辞切断了连麦。 他重新扣上保险柜。拎起装满国宝的木箱子。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控制室。 一个小时后。 欧洲。法兰西。巴黎。 一家低调的私人画廊。 门口挂着一块没有任何招牌的铜牌。 沈辞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带进一股冷风。 画廊的老板是个戴着单片眼镜的法国老头。 他正在拿毛笔给一幅仿画做旧。 头都没抬。 “先生。这里不接待散客。” 沈辞走过去。 他把那个沉重的木箱子。 平平整整地搁在老头的办公桌上。 木头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那是历史的重量。 老头皱着眉。抬起头。 还没等他开口。 沈辞伸手,把箱盖推开了一半。 一张粗糙的、带着毛边的古画残卷。 从箱子里露出来。 老头手里的毛笔。 “啪。” 掉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黑色的墨汁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