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萍端着一碗热茶进来时,海兰正盘腿坐在窗下的软榻上,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手里那件月白里衣。
茶搁在小案上,白气袅袅地升起来,在窗纸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彩萍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咂嘴。
“姑娘对王爷可真上心。这件里衣绣了这些时日,一点忙也不让奴婢们帮就算了,竟能瞒得这样好,王爷到现在都不知道。”
海兰没抬头,手里的针尖穿过绸面,又稳稳地扎回来,针脚细密得像蚂蚁爬过的痕。
她嘴角弯了弯,把线轻轻拉直,才开口:“你们要是帮我绣了,那还是我送的么?”
彩萍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便点点头。彩月从外间端着一碟子糖蒸酥酪进来,听见了半截话,把碟子搁在案上,凑过来看海兰手里的活计,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就是。咱们姑娘绣工这般好,等王爷收到了一定很感动。这领口的兰草哎哟,这针法奴婢见都没见过,跟活的一样。”
彩萍伸手戳了一下彩月的脑门,故作老成地摇摇头:“嗯~不对。依王爷对姑娘的心意,就算是绣得不好,王爷肯定也很开心。姑娘绣成什么样王爷都会说好。”
彩月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彩萍冲她挤了挤眼。海兰听着两个丫头斗嘴,手里的针没停,嘴里笑着骂了一句:“你们啊,两个狭促鬼。”
三个姑娘在一处笑闹了一阵。彩萍把酥酪推到海兰手边,说“姑娘先吃两口垫垫,忙了一下午了”,彩月则趴在榻沿上叽叽喳喳地说起方才在廊下听见的趣事
前院新来的小太监扫雪扫到一半滑了一跤,摔了个四仰八叉,被王钦骂得狗血淋头。
海兰含了一口酥酪,甜丝丝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听着彩月连说带比划,竟觉得十分温暖。
这样的日子,她上辈子从没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