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他们。”黑衣人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主人一向说话算话。”
沈蕴微点了点头,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注意到黑衣人说话时,右手始终放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而且他的站位非常讲究——距离庙门只有两步远,随时可以退出,显然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即使在接头时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要想制服这样的人,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沈蕴微心中快速盘算着,表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沈蕴微打算在近期内返回京城,向陛下当面汇报北境的情况。如果她回去了,肯定会建议陛下加强对‘南山’的清剿力度。要不要在路上……”
她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黑衣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的价值。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这件事你不用管,主人自有安排。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的撤离就行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沈蕴微动了。她的右手闪电般探出,袖中的短刃滑入掌心,刀光一闪,划向了黑衣人的小腿。黑衣人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的瞬间便向侧方跃出,但沈蕴微的动作更快——短刃虽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却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黑衣人闷哼一声,落地后踉跄了一步,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目光凶狠地盯着沈蕴微:“你不是赵桓!你是谁?!”
沈蕴微没有回答,而是欺身而上,短刃直取他的咽喉。黑衣人挥刀格挡,两柄短刀在空中碰撞,迸发出一串火星。两人的身形在狭小的土地庙中快速交错,刀光闪烁,打得难解难分。
黑衣人的刀法狠辣老练,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悍匪。但他小腿受伤,行动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渐渐地落入了下风。沈蕴微抓住他一个破绽,虚晃一刀引开他的注意力,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将他踢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
她快步上前,短刃抵住了他的咽喉,冷冷地说道:“别动。”
黑衣人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蕴微,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你以为抓住我就有用了吗?你什么也得不到的。”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然后脑袋一歪,整个人软了下去。
沈蕴微心中一惊,连忙扯下他脸上的黑布,掰开他的嘴巴——他的牙齿间藏着一颗毒囊,刚才他咬破了毒囊,服毒自尽了。
她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握着短刃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又是这样。和陈渡一样,在即将吐露真相的前一刻,选择了自杀。这些人对“南山”的忠诚,或者说恐惧,已经到了宁可死也不肯出卖他的地步。
她蹲下身,在黑衣人的身上仔细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一块与“影”那枚相似的铜牌,但上面的字不同——这枚刻的是一个“鸦”字。
影,鸦——看来“南山”手下的人,都是用飞禽的名字作为代号。而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死士,一旦被捕,宁愿自杀也不愿落入敌人手中。
沈蕴微将那枚铜牌握在手中,感受到金属的冰凉触感,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南山”——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死士?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她站起身,走出土地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抬头望向夜空,乌云遮月,天地一片昏暗,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