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超群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背。
“废话少说。”周超群看向周超颖,“超颖,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签了字,跟我回上京。”
周超颖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刘琦身上。她知道,刘琦既然出面,就一定有破局的办法。
刘琦拿过旁边的一张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十个亿的诱惑确实很大。”刘琦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不过,周先生。比起这十个亿的资金,故意杀人罪应该更让你头疼吧?”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周超群停住了擦手的动作看向刘琦。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周超群厉声呵斥。
刘琦没有理会他的暴怒,语气平稳,吐字十分清晰。
“五年前。十一月十二号。晚上十一点半左右。那天上京下着小雨。”
周超群的脸色在听到这个日期时骤变,原本嚣张的气焰出现了停滞。
“上京协和医院。顶层贵宾三号特护病房。”刘琦继续抛出细节,“老爷子的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温水。你支开了当时值班的护士,她叫张燕。”
周超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腰部撞在会议桌的边缘。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周超群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神中透出惊恐。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当年的诊断结果是突发性心肌梗死。没有任何人怀疑过!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琦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周超群,带着压迫感。
“你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棕色的玻璃小瓶。里面装的是高浓度的氯化钾。你把整瓶药液倒进了老爷子的输液管里。老爷子想按呼叫铃,是你亲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闭嘴!你这是诽谤!”周超群气急败坏,指着刘琦的鼻子大吼,“我要告你!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周超颖坐在主位上,愣住了。
五年前爷爷的突然离世,一直是周家最大的痛。当时整个家族都以为是意外。她看着此刻惊慌失措的周超群,再听着刘琦那精确的细节描述,感到一阵后怕。
“你还不明白吗?”刘琦停下脚步,平静的看着他,“你以为你杀了人,给点钱就能把嘴堵上?那个叫张燕的护士,当年收了你两百万的封口费,连夜辞职回了老家。”
周超群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你以为她把那个致命的棕色玻璃瓶扔了?”刘琦嗤笑一声,“并没有。她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保命,她把那个瓶子装在密封袋里,埋在了自己老家院子的那棵枣树下面。直到今天,那个瓶子上,还清清楚楚地留着你的半枚指纹。”
周超群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精心编织了五年的谎言,他踩着亲爷爷尸骨上位的阴谋,在这一刻,被这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彻底扒了出来。
全中。一个字都不差。
“不可能……这不可能……”周超群喃喃自语,脸色惨白。他想不通,张燕的下落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刘琦是怎么查到的?这简直是魔鬼!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超明瞪大了眼睛,攥紧拳头。
“你个畜生!”周超明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对着周超群的脸就是狠狠一脚。
周超群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鼻血立刻喷了出来。
“行了。”刘琦出声制止了准备继续动手的周超明。
刘琦转过头,看向依然处于震惊中的周超颖。
“超颖。打电话给你父亲。”刘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把刚才我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顺便让他立刻派人去张燕的老家,把枣树底下的东西挖出来。那是一份铁证。”
周超颖平复呼吸,压下震惊。
她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上京的父亲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爸。”周超颖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周超群现在在江州。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爷爷五年前去世的真相。”
倒在地上的周超群听到这句话,拼命想要爬起来去抢手机。
“不能说!超颖你不能说!那都是他编的!”
周超明一脚踩在周超群的胸口上,将他压在地板上。
“给老子安静点!”周超明啐了一口。
周超颖对着电话,将刘琦提供的所有细节,完整的复述给了父亲。
电话那头,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暴怒。
“保护好自己。我现在就带人去查张燕的底细!”父亲在电话里怒吼,“如果这事是真的,我亲手扒了周超群的皮!”
电话挂断。
周超颖将手机扔在桌面上。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堂兄。
“你完了。周超群,你以为李承泽能保得住你?杀人偿命。”
周超群知道,他这辈子就彻底结束了。
刘琦走上前看着他。
“回去转告李承泽,他想玩,我陪他玩到底。但这只是开胃菜。他的好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