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秦尤从水月庵跑出来后,一路溜达到榆林镇,直接住进了福云居。
这位大爷进店就要了一桌上等宴席,外加美酒佳肴,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一抹嘴,喊跑堂的算账。
跑堂的递上菜单子:“客官,一共五十七两。”
秦尤接过条子瞅了一眼,大咧咧一挥手:“五十七两不多,连酒钱给六十两吧!”
跑堂的一听,眉开眼笑:“谢谢大爷!”
秦尤一摆手:“别谢,都记账上。”
跑堂的笑脸一僵:“客官,咱这儿……没账。”
秦尤嘿嘿一乐:“没账?没账不会去纸局子买一本回来?回头再写。”
跑堂的这才明白过来,脸当时就拉下来了:“您这是打算不给钱?痛快点儿说话!”
秦尤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秦大爷吃饭,向来没给过钱。你出去打听打听,太仓州的飞天鼠秦尤,夜入皇宫内院,盗过万寿灯!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大太爷吃你一顿饭五十多两银子,你们还敢讹我?一个子儿都没有!”
跑堂的气得直哆嗦:“您是大太爷,您要是走了,我可就倒霉了!您先候着,我回禀东家去,他要钱他就要,不要钱就算交您这个朋友了!”
秦尤一乐:“我不但不走,还要在这儿住几天呢!”
跑堂的一溜烟跑到柜房,跟账房先生一说,账房先生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你赶紧去北上房看看刘少爷在不在,最好报告东家,咱们别沾手。东家要是不在,你可把他稳住了,千万别让他走!他要是跑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跑堂的连声答应,一溜烟跑到北上房。
刘云正一个人在屋里看书呢。
跑堂的把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刘云一听,剑眉倒竖,豹子眼圆睁,啪地一拍桌子:“好个无名小辈!他也不打听打听,吃到咱们爷们儿头上来了!”
刘云一听,二话不说,伸手从墙上摘下十三节亮银鞭,往腰里一掖,带着跑堂的就出了北上房,直奔东跨院西厢房。
一推门,秦尤正坐在里头,看见进来个人,吓了一跳:“什么人?不言语一声就进来?”
说着话,从床底下抽出一把破单刀,那刀锈得都快能当锯使了。
刘云瞅了他一眼,冷笑两声:“你姓什么叫什么?凭什么吃饭住店不给钱?”
秦尤把胸脯一挺:“大太爷太仓州飞天鼠秦尤!”
小英雄一撇嘴:“你就是皇上的二大爷,吃饭不给钱,小太爷也不让你进北京!”
说着从腰间抽出十三节亮银鞭,哗啦啦一抖:“你要能赢了我这条鞭,吃饭住店算我请客;你要是赢不了,今天就是你犯官司的日子!屋里窄巴,咱院里去!”
秦尤大模大样跟着出来,心里压根没把刘云当回事。
一个十五六岁的毛孩子,能有多大本事?他寻思着用刀背把这小子的腿磕折了,大摇大摆走人完事。
往下一哈腰,刀背照刘云迎面骨就砸过来了。
刘云不慌不忙,往上一纵身,躲过这一刀。
等秦尤刀过去了,十三节亮银鞭一抖,照秦尤肩井穴就点。
秦尤往旁边一闪,哪知道这是虚招。
刘云手腕一翻,鞭梢往回一带,顺势一个顺风扫败叶,照秦尤腿上就扫过去了!
秦尤躲闪不及,“噗通”一声,仰面朝天摔了个四仰八叉!
刘云收了鞭,往那儿一站,笑嘻嘻地说:“大太爷,您起来吧!”
秦尤爬起来,脸臊得跟猴屁股似的,嘿嘿干笑两声:“是老合吗?”
刘云一摆手:“老合不老合的,说好了怎么都行,说不好,今儿你出不了这福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