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二百五十六章 残念噬神，古墟遗痕

冰冷的水汽自暗河河面源源不断涌来，即便铁索已经尽数崩毁，对岸依旧传来阴修暴怒的嘶吼。骨兽疯狂刨击岸边岩石，骨爪击打石面迸出点点火星，却只能被汹涌奔涌的河水阻隔，无法踏过这道天堑。

“他们逃不掉！顺着河道绕行，找到上游浅滩绕过去！快！”

阴修的声音隔着隆隆水声隐约飘来，并没有就此放弃追杀。只是要寻上游渡口，总要耗费不少时辰，给了二人片刻喘息之机。

密道对岸，楚惊尘跪倒在湿漉漉的岩石地面，手掌死死按在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阵阵痉挛。一口又一口混着灰黑浊气的鲜血自嘴角涌出，滴落在岩石之上，一接触石面便蚀出点点焦痕。

渊浊残念不再是细碎的低语，化作滔天浊浪，疯狂冲撞他的识海。无数远古残破画面在他脑海翻涌，荒古沉埋的废墟、无边死寂的黑水、万千消散的魂灵，一幕幕强行灌入他的意识，要把原本属于楚惊尘的记忆一点点冲刷抹去。

蛟毒也被这股邪力彻底引燃，乌青纹路和渊浊带来的灰黑气息交错缠绕，爬满他半张面孔，唯有一双眼眸，还在清醒与沉沦之间反复交替。

灵汐半跪到他身侧，想要伸手搀扶，又怕触碰刺激到他体内暴走的力量，只能压低声音呼喊他的名字：“楚惊尘，撑住！”

她怀中仅剩的微光玉符取出，淡淡的温润灵光缓缓笼罩住楚惊尘，可玉符灵力本就所剩无几，落在汹涌的渊浊气息面前，如同杯水车薪，只稍稍延缓了神魂被侵蚀的速度。

“……不要碰我。”楚惊尘牙关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耗费巨大力气，“那东西……在抢我的身子。方才渡河的时候，我已经有一瞬，分不清自己是谁。”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掌心萦绕一层薄薄的灰雾，那雾气之中，隐约有细碎的人面虚影一闪而过。渊浊古邪残存的意志，正在借着他的躯体缓慢复苏。若是彻底沦陷，活下来的便不再是楚惊尘，而是借体重生的渊浊邪物。

灵汐心头沉到谷底。灰衫剑客已经被困在后方，净魂祭坛落入玄阴部之手，如今他们被困地底密道，没有术法，没有灵药，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她抬眼望向面前继续向前延展的密道。

方才只顾着逃命，此刻才留意周遭的变化。

不再是单调潮湿的岩壁，通道两侧石壁之上，浮现出大量模糊古老的刻纹。线条古朴斑驳，被岁月侵蚀大半，部分刻痕之中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色印记。地面散落破碎陶片，还有锈蚀残破的青铜构件，零零散散铺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