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堆食物,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一个茶叶蛋,继续剥了起来。
到了八点半,上课时间到了。
校门口的人流渐渐稀疏下来,学生们陆续回到了教室里,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少,早点摊也开始陆续收摊了。
顾强嘴里塞着半根油条,目光从校门口收了回来,看着小琴,叫了一声:“小琴……现在怎么办?”
小琴没有说话。
目光依然盯着校门的方向,手里拿着一根勺子,无意识地在已经凉了的豆腐脑里搅来搅去。
她心里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难道那个印度人真的不是南市大学的留学生?
还是说他这段时间根本就不在学校?
沉默了好一会儿,小琴放下勺子:“这样……我们两个分开行动。你去顾家那边跟踪周雅茹。”
顾强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可林总说了,不让去顾家那边蹲点。再说周雅茹……我也不认识,怕跟错人。”
“你小心点不就行了?”
小琴作势就要敲他的脑袋,顾强本能地缩了缩头,
“周雅茹就是那天在湘满园跟印度人在一起的那个中年女人,她平常开一辆帕拉梅拉,车牌是南A·,很好认的。”
顾强回想了一下那天在湘满园看到的那个背影,点了点头:“有点印象,那……那行吧!你在这边一定要小心点。”
“放心!”小琴朝他笑了笑,“这里又不是印度。”
顾强走后,小琴独自一人坐在那张矮塑料凳上,面前还剩大半碗没吃完的馄饨和一碟咬了一半的肠粉。
早餐摊的老板这会也闲了下来,但他没急着收摊。
他脱下那双沾满油渍的白色手套,随手搭在摊车的把手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在小琴这张桌坐了下来。
他打量了一眼小琴,吐出一口烟雾,随口问道:“你也是这学校的?”
小琴二十来岁,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扎着马尾辫,坐在一群大学生中间,确实看不出什么区别。
她心虚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老板又吸了一口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不去上课——他见过太多逃课的大学生,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换了个话题,朝顾强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男朋友走了?”
“走了!他要去上班。”
小琴没否认。
“你男朋友干啥的?这么能吃!”
老板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
“早上你俩要了那么多,全是你男朋友一个人吃的!我在这儿摆了这么多年摊,头回见一个人能干两碗豆腐脑、三根油条、一屉小笼包、两个茶叶蛋、一份肠粉再加一碗馄饨的。”
小琴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口编了个谎:“哦,他是健身教练,能吃。”
“怪不得!”
老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
小琴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往前探了探身,换上一副好奇的语气问道:“老板,你在这儿卖早餐多少年了?”
老板一听这话,立刻神气起来,挺了挺腰板:
“我就说嘛!你肯定不是这学校的,看着就眼生,我在这都摆摊十多年了!好多人都叫我油条朱,是姓朱的朱哦!可不是那个猪八戒的猪!”
小琴被他那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顺着他的话说:“呵呵,我骗你的,我不是这学校的。我是隔壁财院的,这学校我没考上。”
“没考上就没考上嘛!没啥!”
老板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这学校我看也没啥好的,里面好些黑种人,我都瞧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