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素芬一边走一边挑拣着蔬菜，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的事。

走到海鲜区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指着水箱里一只硕大的帝王蟹，回过头来问顾强：“强子，咱买个这回去吧？”

顾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只帝王蟹个头不小，在水箱里挥舞着粗壮的蟹腿，看起来威风凛凛。

他看了一眼价格标签，一斤三百多，这么大一只少说也得上千。

“妈，这太贵了吧？”

“贵啥？”

牛素芬不以为然，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玩意上次跟着你们在咱榆市美豪酒店吃过一回，味道不错！”

“可你又不会做。……再说这玩意这么大，家里哪有那么大的锅？”

牛素芬斜睨了他一眼：“不会做，咱跟着手机上学就是了嘛！网上啥教程没有？”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水箱里那只帝王蟹，越看越满意，拍了拍玻璃：“这玩意带回去多有面！来，师傅，帮我挑只大的！”

水产区的店员应了一声，戴上厚手套，从水箱里捞出一只最大的帝王蟹，过秤、绑绳、装袋，一气呵成。

牛素芬接过袋子，满意地掂了掂份量，放进了购物车里。

母子俩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的时候，小琴和小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迎到门口。

小琴伸手去接牛素芬手里那袋帝王蟹，小兰则去接顾强手里那几袋蔬菜和调料。

“哎呀，阿姨，买这么多菜！”小琴拎着那袋帝王蟹，掂了掂分量，啧啧称奇，“还有帝王蟹！阿姨您也太破费了！”

“破费啥！”牛素芬笑得合不拢嘴，“你俩还有顾强都难得在家里吃顿饭，阿姨不得好好招待招待？”

三个女人都挤进了厨房里，开始忙乎起来。

好在这厨房够大，站三四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牛素芬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那只帝王蟹，小琴在旁边帮忙洗菜切菜，小兰则站在水池边清洗虾和鱼。

小琴忙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停下手里切菜的活，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小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走到客厅里，正和顾强坐在沙发上，两人挨得很近，有说有笑地在聊着什么。

小兰笑得眉眼弯弯，顾强也在笑着，气氛看起来很是融洽。

小琴站在厨房门口，盯着沙发上的两人看了几秒，然后喊了一声：“小兰，你到厨房来一下！”

小兰听到小琴的声音，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回厨房。

虽然她不知道小琴叫她干什么，但小琴毕竟是公司的领导，她不敢怠慢。

牛素芬正在处理帝王蟹的蟹腿，看到小琴把小兰叫回来，又看到小琴那副表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放下手里的剪刀，笑着对小琴说：“小琴，你去客厅看电视吧。厨房里有我和小兰就够了！”

小琴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连忙应了一声“好”，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快步走出厨房，来到客厅，在顾强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强看到小琴坐了过来，便随口问了一句：“事情跟小兰说了没有？”

“说过了，没问题！”

顾强点了点头：“那行！待会儿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吃过饭后，我先去南市大学踩个点，看看那个阿三这几天的活动规律。”

小琴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透过厨房半掩的门，她能看到小兰正站在水池边认真地洗着虾，牛素芬在旁边教她怎么处理虾线，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相处得很融洽。

小琴收回目光，靠在沙发靠背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踏实，又有点不安。

踏实的是，事情正在按照计划推进；

不安的是，她自己也说不清那不安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