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我还能走。”
“能走就行。”
“王胖子,断后。”
“老板,你走前头。”
“我走最后。”
“那我不走。”
“你不走,谁来挡这个。”
王胖子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老板,我不怕虫。”
“不怕也得看着。”
“看着的活儿我不爱干。”
王胖子往门框旁边一站,两只手垂着。
头一条虫爬到脚边,他一脚踩下去。
“老板,壳硬。”
“那是皮,得踩头。”
“早说。”
又有三条爬过来。
王胖子退半步,退进门框里。
“老板,虫不吃我。”
“为什么不吃你。”
“我不香。”王胖子说,“我这一身,早让汞泡过了。”
白秋野把藤甩出去,藤缠在门框上,做了一道扶手。
“老板,扶着走。”
“你先走。”
“我最后走。”
“你倒数第二。”方毅说。
机车佬抱着两个包,卡在门框上。
“师父,我过不去。”
“包扔了。”
“包里有壳。”
“壳是虫王的,虫王不吃它。”方毅说,“扔。”
机车佬把包一松。
包落在地上,人钻了过去。
周仓跟在他后头,回头看了一眼。
“师兄,那包。”
“别看了。”机车佬说,“看了腿软。”
罗教授走到门跟前,脚下一晃。
方毅一把扶住他。
“教授。”
“方毅,我这条线,又往上走了一分。”
“先出去。”
“出去以后,你和我说实话。”
“出去以后,我什么都跟您说实话。”
两个人钻出门缝。
门后是一道竖井。
井壁上有脚窝,一级一级往上。
井里有风,风从顶上来。
“老先生,是不是这口井。”方毅喊。
“是。”老军官说,“往上二十丈,井口卡着一块石头。”
“石头是圆的还是方的。”
“方的。”老军官说,“石头底下有个槽,槽是斜的。”
“斜的就好推。”
一行人往上爬。
爬到十丈,头顶上落下一阵灰。
不是灰,是水。
水是红的。
“上头那池子,跟上来了。”李肃说。
“爬,别停。”
爬到十八丈,方毅先摸到那块石头。
石头是方的,卡在井口,卡得很死。
“王胖子,搭手。”
“在。”
两个人一起使劲。
石头动了半寸。
“再来。”
石头又动了半寸。
“老板,后头的水到了。”李肃喊。
“到脚脖子了。”
“到腰了。”
方毅把肩往石头上一顶。
石头撑开一道缝。
缝里透下来一线光。
光很薄,灰的。
“老先生,看见天没有。”方毅喊。
“看见了。”老军官说,“跟那天一样。”
“哪天。”
“我进来的那天。”老军官说,“那天也下着雨。”
“那您这回是往上走。”
“这回是往上走。”老军官说,“上回我往下爬了二十丈,爬了一个时辰。”
“这回怎么快。”
“这回有人给我搭手。”
石头落下去的时候,井口开了。
方毅先钻出去,回手把老军官拉上来。
外头在下雨。
雨不大,落在土坡上,一股泥味。
“出来了。”大壮喊。
“出来几个。”
“出来十个,还差两个。”
“谁。”
“李队长和孟长官。”
后头两个人先后钻出井口,孟超最后一个。
他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枪。
“方特派,井底下那口殿,塌了。”
“塌了正好。”方毅说,“让它埋着。”
方毅回头看土坡下头。
通往谷口那条土路,泥是新的。
土路上停着一排车。
车灯全开着。
“方特派。”孟超说,“车灯照着我们这条坡。”
“几辆。”
“十几辆。”孟超说,“排成两列,把谷口堵得严实。”
方毅把兜里那三样东西按了按。
一样都没丢。
“叮!终极任务进度:九十。余一成,在天门之后。”
“出了谷口再说。”
方毅把老军官交给大壮,往坡下走了一步。
坡下头,雨里站着一个人。
“老板,那人没打伞。”王胖子说。
方毅看了一眼。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