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坐在门槛上的那个夜晚,仿佛是一个时代的句点。
自那以后,四合院里的喧嚣与算计,随着贾张氏的彻底瘫痪,易中海的日渐憔悴,都渐渐沉寂了下去。
时间一晃,又是几年过去。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曾经热闹非凡的中院,如今安静得有些过分。人们下班回家,都各自关起门来,生怕沾染上贾家那挥之不去的恶臭和晦气。
秦淮茹彻底成了一个沉默的、终日劳作的影子。
她的头发早已花白,背也佝偻了下去,双手布满裂口和老茧。每天的生活,就是在伺候一个瘫在床上大小便失禁的婆婆,和一个瘸着腿、游手好闲的儿子之间循环。
她偶尔也会在洗刷屎尿布的间隙,直起酸痛的腰,看向后院何雨柱家的方向。
那扇窗户里,永远透出明亮、温暖的灯光。
时常还能听到孩子清脆的笑声,以及女人温柔的软语。
那是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一个她亲手推开的世界。
……
何雨柱的家里,温暖如春。
一双儿女聪明伶俐,惹人喜爱。
崭新的桌案上,一壶热茶正冒着袅袅白气。
娄晓娥正小心地给何雨柱添上茶水。
何雨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摊开的一张《人民日报》上。
他的手指,点在报纸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篇很短的报道,标题是《关于扩大企业自主权的几点讨论》。
在别人眼里,这或许只是一篇枯燥的政策文章,但在何雨柱眼中,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整个神州的滔天巨浪。
“晓娥,你看这个。”何雨柱开口,声音沉稳。
娄晓娥凑过来看了看,她出身资本家家庭,对这些东西比常人敏感得多。
“扩大自主权?这是要……松动了?”
何雨柱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松动?这可不是松动那么简单。”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一位君王在自己的沙盘上指点江山。
“这是号角。南边的风,马上就要吹过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要来了。”
娄晓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个男人总能说出一些让她感到震撼,却又莫名信服的话来。
“柱子,你的意思是……”
“我要做生意。”何雨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半分犹豫。
“咱们不能再守着这个铁饭碗了。厂里的日子是安稳,可安稳,也意味着一辈子就看到头了。我要的,可不是这些。”
他的野心,在温暖的灯光下,毫不掩饰。
娄晓娥没有害怕,反而双眼发亮。她就喜欢何雨柱这股劲儿,一股掌控一切、睥睨天下的劲儿。
“做什么生意?还像我爸以前那样?”
“不。”何雨柱摇头,“你爸那是老一套了,时代变了,玩法也要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在娄晓娥面前展开。
上面画着复杂的结构图,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标注。
“这是……”
“我的商业帝国蓝图。”
何雨柱的手指,点在图纸的中心。
“餐饮。这是我的老本行,也是最容易做出花样的行当。”
“我要开的,不是一个饭馆,而是一个餐饮王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第一步,我要开一家最高端的私房菜馆,就叫‘御膳房’,专门复刻那些失传的宫廷菜。用料要最好,服务要最好,只接待最顶级的客人。这,是用来打响名气的。”
“第二步,我要开一个连锁快餐品牌,就叫‘何师傅’。把复杂的菜品标准化,流程化,让每个人用最少的钱,在最短的时间里,吃到干净、卫生、可口的饭菜。这,是用来赚钱的,要开遍全国。”
“第三步,从食材采购、加工到配送,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自己,就是标准!”
娄晓娥彻底听傻了。
连锁?标准化?
这些词,她连听都没听过。这完全超出了她对生意的所有认知。
她看着何雨柱,这个每天在轧钢厂食堂里颠勺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这哪里是一个厨子?
这分明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统帅!
“柱子……你……你这些都是从哪想到的?”娄晓娥的声音都在发颤。
何雨柱神秘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我当过皇帝。开疆拓土,治理天下,靠的就是布局和远见。做生意,和打天下,其实是一个道理。”
他将那场刻骨铭心的清穿经历,用一个“梦”字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娄晓娥信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丈夫与众不同,现在她明白了,他就是天生的王者。
“我支持你!”娄晓娥握住何雨柱的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爸在南边还有些人脉和渠道,我这就给他写信!”
“写信太慢了。”何雨柱摆了摆手,“我要亲自给他打电话。”
这个年代,打一通到特区的长途电话,手续繁琐,价格昂贵,而且线路经常占线。
但何雨柱等不及了。
他要抢占先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自己的第一步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