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去年秋天我们去老城区采风,路过的那家哥特风格的咖啡馆,你还记得在哪里吗?”苏晚的声音有些急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出汗。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说那家‘夜祷咖啡馆’啊?我当然记得,当时你还说里面的装修像吸血鬼的城堡呢。怎么突然问起它了?”
“夜祷咖啡馆!”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图片里铜制招牌上模糊的“夜祷”两个字,终于有了对应的答案,“薇薇,你还记得它具体在老城区的哪个位置吗?是在青石板路那条街上吗?”
“对,就是在城隍庙旁边的那条石板路,叫‘烟袋斜街’。”林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那家咖啡馆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有棵老槐树,门上挂着铜铃铛,一推开门就会响。怎么了,你要去那里喝咖啡吗?”
“不是,薇薇,你先别问了,等我忙完再跟你说。”苏晚匆匆挂了电话,转身对张队说,“张队,找到那家咖啡馆了!在老城区的烟袋斜街,叫‘夜祷咖啡馆’!”
张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地点锁定老城区烟袋斜街的‘夜祷咖啡馆’,立刻派人前往现场,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联系辖区派出所,调取烟袋斜街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重点排查出入‘夜祷咖啡馆’的人员。”
苏晚看着张队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心里却依旧紧绷。凶手既然发出了预告,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可能就在咖啡馆里等着警方。她再次看向电脑屏幕上的图片,放大了桌上的半块蛋糕——蛋糕上的奶油已经有些融化,边缘沾着一点深色的痕迹,像是巧克力酱,又像是……血迹。她不敢再想下去,抓起桌上的案卷和手机,对张队说:“张队,我跟一组过去现场。”
“不行,太危险了。”张队立刻拒绝,“凶手很可能就在附近,你留在办公室,负责整理线索,和现场的同事保持联系。”
“张队,我知道现场危险,但我对这三起案件的线索最熟悉,而且我见过那家咖啡馆的外观,到了现场能更快发现异常。”苏晚的语气很坚定,“我会注意安全,不会擅自行动。”
张队看着她眼里的执着,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必须跟在一组后面,听从组长的安排,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放心吧张队!”苏晚拿起外套,快步向办公室门口走去。路过小林的座位时,小林递给她一个便携式监控设备:“苏姐,这个你带上,能实时传输现场画面,我们在办公室也能帮你分析。”
苏晚接过设备,说了声“谢谢”,就快步跑出了警局。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她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那张哥特风格的咖啡馆图片。
她想起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是一位年轻的钢琴家,死在自己的钢琴旁,乐谱散落在地上,最上面的那张乐谱上,画着那个神秘的符号;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是历史系教授李教授,死在书房里,身边放着那座刻有荆棘花纹的古董钟;而这第三个预告,指向了“夜祷咖啡馆”,这家咖啡馆里,既有荆棘花纹,又有神秘符号,还有停在三点十五分的落地钟。
这三个受害者,到底和这家咖啡馆有什么关系?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三个地点作为犯罪现场?那个神秘符号,又代表着什么?无数个问题在苏晚的脑海里盘旋,她知道,只有找到“夜祷咖啡馆”,才能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警车很快驶入了老城区,街道渐渐变窄,路边的建筑也从现代化的高楼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和老店铺。车子在烟袋斜街的入口处停下,一组的组长王警官走过来,对苏晚说:“苏警官,我们已经派人在巷子口警戒了,里面的情况还不清楚,我们先步行进去,小心一点。”
苏晚点了点头,跟着王警官走进了烟袋斜街。巷子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走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声响。巷子深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与周围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了大约五百米,王警官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看,就是那家。”
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巷子的尽头,果然有一家咖啡馆。深棕色的木质门框上雕刻着繁复的荆棘花纹,门楣上挂着一块发黑的铜制招牌,上面清晰地写着“夜祷咖啡馆”四个大字。门口立着一棵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树干上缠着几圈生锈的铁丝。咖啡馆的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个铜铃铛,在风里轻轻摇晃,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被人用棉花堵住了。
这里的一切,都和图片里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现实中的咖啡馆,比图片里更显破败。窗户上的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桌椅,却看不到任何人影。苏晚拿出手机,对比着图片和现实场景,发现落地钟的位置、桌椅的摆放,甚至是桌上那半块蛋糕的位置,都和图片里分毫不差。
“不对劲。”苏晚的声音有些低沉,“图片里的场景,像是对这里的精准复刻,甚至连蛋糕的位置都一样。凶手要么是在这里拍摄了图片,要么就是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王警官点了点头,示意手下的警员做好准备。他慢慢走上前,轻轻推了推咖啡馆的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铜铃铛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一股阴冷的风从咖啡馆里吹出来,带着淡淡的霉味和咖啡的焦糊味。
苏晚跟在王警官身后,走进了咖啡馆。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咖啡馆的布局和图片里完全一致:进门左手边是吧台,吧台上放着几个空的咖啡杯和一瓶威士忌;右手边是几张雕花木质桌椅,其中一张桌子上,果然放着半块蛋糕和一个倒扣的咖啡杯;墙角立着一座黑色的落地钟,钟摆静止不动,钟面上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钟面边缘的神秘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大家注意搜索,不要破坏现场。”王警官压低声音说道,警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开始仔细检查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
苏晚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放着蛋糕的桌子上。她慢慢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蛋糕——蛋糕上的奶油已经凝固,边缘的深色痕迹果然是巧克力酱,不是血迹。她又看了看倒扣的咖啡杯,杯底没有任何残留的咖啡渍,像是被人刻意清洗过。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钟前。钟身是黑色的木质材料,上面雕刻着和门框上一样的荆棘花纹,花纹的末端依旧带着细小的尖刺。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钟摆,钟摆纹丝不动,像是被固定住了。她又看向钟面,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那个神秘符号清晰地刻在钟面边缘,像是一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走进咖啡馆的每一个人。
“苏警官,你看这个!”一个警员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来。苏晚立刻走过去,只见警员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那个神秘的符号。
苏晚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一些杂乱的文字和图案。第一页写“献祭名单”四个歪扭的大字,下方用红笔圈出三个名字,前两个正是前两起案件的受害者——钢琴家沈曼、历史系教授李建国,第三个名字被墨汁重重涂盖,只露出末尾一个“安”字。
她指尖微颤地翻到第二页,纸上画着与咖啡馆落地钟完全一致的图案,钟面指针同样停在三点十五分,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当钟摆再次摆动,赎罪便会降临。”页面角落还潦草画着荆棘缠绕的玫瑰,花瓣上滴着用红墨水勾勒的圆点,像凝固的血珠。
往后翻页,内容愈发混乱。有几段模糊的日记,字迹潦草难辨,只能勉强看清“背叛”“秘密”“夜祷仪式”等零星词语,还有几页画着复杂的哥特式建筑结构图,标注着“祭坛”“忏悔室”的位置,与眼前咖啡馆的布局隐隐重合。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三个年轻人站在咖啡馆门口的合影,中间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胸前别着一枚徽章,正是那个神秘符号。苏晚猛地抬头看向落地钟,钟面阴影里,似乎藏着与照片上同款的徽章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