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州府武卫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千年古城，在西北的黄昏里，看着比临州老得多，尽管这些年现代化疯狂发展，但总归还是保留下了一些历史的痕迹。

“师傅，去古城。”

陈默和何青崖从火车站打车进城，直奔武卫的古城内，然后找了一家很大的民宿。

民宿的前台是个本地姑娘，二十出头，说话带西北口音。

住几天？

先定一周。陈默说，到时候再看。

房间在二楼，窗外是一条石板老街。武卫的天，黑得比临州早。才晚上七点，天已经全黑了。

何青崖一进屋就把包一扔，“陈哥，怎么不去市里找个老城区打听？这古城我看都是外来做生意的和游客。”

“古城总会有些一辈子没搬过的老人，他们知道的东西比城市里肯定更多。”

俩人收拾一番后，走在古城的步行道上，在一片商业氛围中，找到了一家开在巷子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茶馆。

门口摆着一副象棋桌，几个老头在下棋。

陈默和何青崖走进去，要了一壶茶。

坐了一会儿后。

老板。陈默忽然抬头问了一句，以前有个老地方，叫锁阳，不知您听说过没有？

老板闻言，抬头盯着他们看了半晌。

锁阳？老板扶了扶老花镜，慢悠悠的说，我印象中有好几个叫锁阳的地方。

何青崖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钟吾带着他在临州转悠了几个月，也算是知道了些跟人打交道的方式，装傻充愣、真假参半就是他悟透的最好用的打听办法了，有很多吗？俺家一位老辈子，一定要我们到凉州的锁阳替他拜访一位多年前的老友，我们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这个名字，老辈子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也说不清楚到底在哪，您能行个方便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锁阳这名字，说来话长……老板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回忆了片刻后才说，最早的锁阳，我也只是小时候听几位现在已故的老人说起过些许传闻，似乎在古代是华夏的外族藩属国，皇室复姓慕容，后来慢慢就消失了。

老板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再后来一些，又有一座叫锁阳的城市出现，不过现在也已经是一座废城了，知道的人不多，是哪里建的也不清楚，忽然出现又很快消散，遗址现在叫朔羊，在城外西边三十里，很好找，之前还有一阵子成为了热门旅游点，你们可以在手机上查到。

“至于第三个，现在城东有家中医馆叫这名字，听说效果挺不错的……”老板扶了扶老花镜，“我只是听我一位朋友说的哈，你们别误会。”

陈默和何青崖对视一眼，会心一笑，何青崖贱兮兮的补了一句，“放心吧老板，治病嘛，不丢人。”

“你俩小兔崽子，我都说了是我朋友！”老板有些气急败坏。

陈默追问了一句，那您知道最早的那个锁阳城，大概位置在哪吗？

这传闻都有些年头了……老板挠了挠头，我记得好像是说在武卫出去，西北边上的那片深山里。对了！你们可以去中医馆问问，他有可能会知道，好多老故事还是他说给我听的呢，老中医姓穆，你们到时候就说茶馆老王介绍你们去的就行。

陈默心中一动，或许这位穆老知道守灯七家的事情也不一定，不过他并未多说，点点头道谢后带着何青崖走出了茶馆。

后来他们沿路又问了几家老店。

只有古董店老板知道些许情况，但说的还不如茶馆老板全，至于其余店铺，都说没听过这地方。

“情况不太乐观啊陈哥，”何青崖坐在沙发上一边脱鞋一边说。

“只能等明天去中医馆看看了。”

陈默想起了什么，又问了一句，“这几个月你在临州城里好像晚上都没出去过。”

“对啊，晚上我睡得可香了。”何青崖奇怪地看着陈默，“怎么突然说这个？”

陈默笑了笑，“没事，要真有什么问题明天顺带看看，茶馆老王头不是说效果不错吗。”

“……”

第二天，何青崖很早就把陈默叫了起来。

“你别急啊……中医馆不会这么早开门的……”

陈默也不懂何青崖今天哪根筋搭错了，从天蒙蒙亮就开始催促着要赶紧去找人。

“小伙子，就只能到这了，你们顺着这巷子走到底就是了。”

俩人打了辆车到达了附近，巷子很深，一眼看不到尽头。

何青崖快步走在前面，陈默看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好像懂了些什么……

路过了几家老店，最后俩人在一个拐角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很普通的中医馆装修，正中间一块大牌匾，写着“锁阳”二字，左右挂着一副对联。

锁住阳气不外泄，阴阳调和百病消。

陈默站在门口一脑门子黑线。

他没立刻进去。

他看着那副对联。

感觉这简直像江湖赤脚医生开的药馆。

何青崖没有再给陈默多考虑的时间，直接拉着他就往里走。

宽大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头。

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杆老秤，正在称中药。

穆老先生？陈默问。

老头抬眼。

嗯，我是。穆老说，抓什么药？

锁阳。陈默看着穆老的眼睛说，西北深山里的锁阳。

穆老放下手里的秤，慎重的看着陈默。

你是？

龙门陈家后人，陈默。陈默说。

老头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把老花镜摘了下来。

龙门陈家后人。老头说，你和太一灯主什么关系？

陈默心里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