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破旧的电动车,眉头慢慢锁紧。外卖平台昨晚已经被他彻底卸载了。天后秦音那一手全网悬赏,直接把他逼上了绝路。只要他敢戴着那个外卖头盔出现在大街上,随时都有可能被疯狂的粉丝或者狗仔扒掉马甲。
虽然顾清寒免除了软软的医药费,但他和妹妹还得在这个城市活下去。水电费、营养费、房租,每一项都是悬在头顶的刀。
没有外卖的收入,单靠“好再来”便利店的夜班工资,根本撑不起两个人的开销。
林渊摸了摸鼻梁上那副粗糙的塑料眼镜。唯一安全的办法,就是增加在便利店的工作时长。把夜班转成白班,或者干脆连轴转。那个富态的女店长虽然刻薄,经常克扣工资,但只要自己肯干脏活累活,求一求她,应该能把白班的差事批下来。
打定主意后,林渊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出门走向三个街区外的“好再来”便利店。
上午八点半,正是上班族买早餐的高峰期。
路面上的水洼倒映着刺眼的阳光。林渊走在树荫下,脑子里反复演练着一会怎么跟女店长开口讨要白班的位置。他甚至做好了被对方指着鼻子辱骂、扣减时薪的心理准备。
熟悉的街口转角,便利店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
林渊刚迈上台阶,脚步就顿住了。
透过玻璃橱窗,他发现里面的布局完全变了。原本堆满劣质膨化食品的货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上那些常年黏糊糊的黑色油污不见了,瓷砖反着冷厉的白光。头顶那盏常年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电流声的白炽灯,换成了柔和且昂贵的无影轨道灯。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发馊的关东煮味道,都被一种高级的空气循环系统彻底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淡香。
林渊咽了一口唾沫,手掌贴上玻璃门。
“叮咚——欢迎光临。”
电子感应门的提示音依然机械,但门轴滑动的声音却丝滑得没有一点杂音。
冷气扑面而来,吹得林渊半干的衬衫贴在脊背上。他站在门口,视线越过整齐划一的进口商品货架,落在了收银台后方。
那个穿着花衬衫、体型富态、总是嗑着瓜子骂人的女店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职业套装的女人。
她身形高挑,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没有留下一丝多余的碎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的防蓝光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狭长冷锐,透着常年跟在顶级权贵身边浸淫出的精明与算计。
她双手交叠,以一种标准的商务站姿立在收银台后,气场强大得硬生生把这间破旧的便利店拔高成了楚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
沈秘书。
为了彻底掌控林渊的行踪,切断他接触其他危险女性的可能性,楚倾月在昨晚连夜买下了这家便利店及其背后的整条供应链。作为楚氏集团的首席秘书,她被强行指派到了这个充斥着市井烟火气的地方,担任起了店长的职务。
林渊站在距离收银台三米远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招牌,确认自己没有走错门,才干巴巴地开口打破了店里凝滞的空气:“那个……老板娘今天不在吗?”
沈秘书抬起手,食指骨节轻轻推了一下银丝眼镜的边缘。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冷光,她的视线像是在扫描一份价值百亿的并购合同,将林渊从头到脚寸寸剖析。
“她已经被这家店永久解雇了。”沈秘书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带着精准到毫无温度的机械感,“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新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