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聂彩霞追着那“藤蔓”疯砍，去救那个“聂石悦”的时候。

真正的聂石悦，正和姜方舟一前一后，踩着满地枯枝，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他们运气稍好一些，穿过那层白雾时虽然也被晃得头晕目眩，但两人相隔不过半丈，落地时竟没被分开。

哗啦——

聂石悦一脚踢出个圆滚滚的东西，骨碌碌滚出老远，撞在一棵灰白树干上才停下。

两人定睛一看，那是个骷髅头。

眼眶黑洞洞的，下颌骨裂了半块，天灵盖上还嵌着一片锈成了暗红色的铁屑，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倒霉蛋，死在这阴森森的地方，血肉早已化尽，只剩下这副骨头架子还在此处搁着。

聂石悦低头看了那骷髅一眼，随脚一抬，跟踢野果子似的，“嗖”地一声将那骷髅头踢飞出去，没入远处的雾霭里，连个回响都没有。

姜方舟：“……”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妹宝男，平日里看着呆呆的，妹妹说往东绝不往西，妹妹让闭嘴就绝不多吭一声，没想到在这等凶地，胆子竟比他这个城主之子还大。

“石悦道友，”姜方舟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那些垂落的黑色丝线，“这里如此阴森可怖，尸骸遍地，你……你不害怕吗？”

聂石悦语气平淡：“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懵懂的眸子：“只有活人，才会害人。”

姜方舟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他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里。

“……石悦道友说得是。”姜方舟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已多了几分真心的敬意，“是在下浅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