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比她想象的更暴烈。
狂风把伞面吹成一朵畸形的喇叭花,她死死攥着伞柄。
[斯年在等我。]
她咬着手背往前走,雨水灌进领口,冰凉刺骨。雨鞋进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滑稽的咯吱声。
那把伞在第三个路口报废,她把它扔到了路边,徒步前往。
……
天海大酒店
她浑身滴水地走进去,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的倒影:头发贴在脸上,连衣裙皱成一团。
他们都聚集在大堂,都在等她。
陆斯年没有喝醉。
他坐在沙发正中央,西装革履,眼神清醒。怀里搂着一名女孩,白裙子,黑长直,正歪着头冲她笑。
“十四分三十六秒。”那女孩晃了晃手机:“没到十五分钟,赵哥,你输了。”
她就是乔宁宁。
“宁宁,你赢了,这杯酒,我喝了。”赵野笑着饮尽杯中酒。
就为了赌她能不能在雷雨天十五分钟内赶到。
就为了这个。
她站在门口,水从她身上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看着那群人,他们都在笑,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摄,有人冲她吹口哨。
“真*舔狗!”
“斯年,狗都没这么乖吧?”
笑声像针扎进她耳膜。
她泪眼婆娑地望向陆斯年。
十年。
她在他身后默默跟了十年,养条狗也会有感情吧?
她今天没有犯错。她接到电话就赶来了,冒着雷雨,像个傻子一样赶来了。
他知道的。他知道她怕雷雨天,知道她有多不容易才站在这里。
总应该……替她说一句话的。
“斯年……”
她开口,声音嘶哑。
陆斯年看着她。
没有醉意,没有愧疚,没有她期盼的哪怕一丝波动。只有厌恶,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像在看一只误入宴席的蟑螂。
他动了动嘴唇。
她屏住呼吸。
“蠢货。”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掸掉一粒灰尘。
他站起身,乔宁宁自然地挽住他手臂。他没有挣脱,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走了,宁宁怕冷,有风吹进来,容易感冒。”
他返身离开。
将她单独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