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场所有人的心尖都在颤。
但秦峰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的手就像是一只探索潘多拉魔盒的钩子,再次伸进了那个冰冷的暗格。 “叮铃。”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秦峰的手缩了回来,指尖勾着一串造型奇特的钥匙。不是普通的齿状钥匙,而是一张黑色的磁卡,上面镶嵌着几枚泛着冷光的金属触点。 紧接着,是一本大红色的不动产登记证。 崭新,挺括,甚至连封面上的国徽都擦得锃亮。 “哟,还有硬货。” 秦峰吹了吹上面的浮灰,像是拆盲盒一样,慢条斯理地翻开了那本房产证。 “御景湾,独栋别墅,8号楼。” 秦峰念出了上面的地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御景湾! 那是铁澜市真正的富人区,依山傍水,寸土寸金。随便一套高层都得几百万起步,更别说是独栋别墅了。那里住着的,要么是身家过亿的大老板,要么是背景深厚的神秘人。 在那儿拥有一套别墅,是无数铁澜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而现在,这本房产证,竟然从这个连五毛钱都要计较的“穷酸”局长的保险柜里掏了出来。 讽刺。 简直是黑色的幽默。 “啧啧啧。” 秦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权利人”那一栏上。 “王二狗?”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瘫在桌子上的吴良,“吴局长,这位‘王二狗’先生,是你的哪位远房亲戚啊?表弟?还是大侄子?” 吴良的身体猛地一抽搐,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王二狗。 那是他老家一个早就死了十几年的远房堂弟!身份证是他当年利用职务之便偷办的,专门用来挂靠这些见不得光的资产!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和死去的王二狗知道! 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不……我不认识……” 吴良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这是栽赃……有人把东西塞进我的保险柜……我不知道……” “不知道?” 秦峰笑了。 他晃了晃手里那串造型奇特的磁卡钥匙。 “吴局长,你这记性不太好啊。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秦峰走到吴良面前,弯下腰,手中的钥匙在吴良眼前晃悠着,发出催命般的声响。 “吴老三可是全都招了。” “他说,这把钥匙,是你特意去德国定制的,全铁澜市只有这一把。开门的密码,是你初恋情人的生日——。” “怎么,还想抵赖?” “要不我现在就让人去那个‘王二狗’的坟头查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显灵了,给你买了套大别墅?” “轰!” 吴良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看着秦峰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看着那串该死的钥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烂泥一般从桌子上滑落,瘫坐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精心编织了十几年的“清官”人设,他引以为傲的伪装术,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办公室门口,那些原本是来看热闹、甚至有些还想帮局长“主持公道”的财政局干部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愤怒,鄙夷,难以置信。 他们看着那个平日里教育他们要“艰苦朴素”、“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局长,此刻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原来……原来他才是最大的贪官!” “妈的,上次我报销两百块钱的打车费,被他骂了半小时,说我浪费国家资源!合着他的钱都拿去买别墅了!” “太能装了!这演技,影帝都得给他磕一个!” 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地钻进吴良的耳朵里。 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耻感,恐惧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秦峰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将那本房产证和钥匙收好,递给身后的萧雨,然后从桌上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吴局长。” 秦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漠。 “别在这儿装死了。” “你的表演结束了,但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听说那栋别墅装修得很豪华?地下室还铺了‘钱砖’?” 秦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说实话,我这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没见过用钱铺的地板是什么样。” “既然来都来了,不去参观参观,岂不是可惜?”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吴良的衣领,像是提溜死狗一样,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吴良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只能靠在秦峰的手臂上,脸色惨白如纸。 “走吧。” 秦峰晃了晃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为吴良敲响的丧钟。 他推着吴良,大步向外走去。 路过那扇破碎的字画前,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讽刺。 “吴局长,带路吧。” “带我们去参观一下,你那位‘王二狗’亲戚送给你的……” “亿万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