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被烟呛的眼尾发红:“他肯躺平,我写的比你快。”
前廊已经撞成一团。
前门处,两个黑衣人从门侧翻进来,短刀压的低,刀口不奔人喉,直奔桌上木箱的封绳。
秦野抢先一步拦住,单臂横刀,刀锋截在门口。旧伤刚结痂,就被对方铁尺砸中,血立刻渗透布面。
老周抬手一推,剑匣贴着地面滑出,正卡在那人脚前。
黑衣人脚下一绊,秦野借着廊柱一转,刀背砸上其中一人颈侧。
另一个黑衣人矮身钻入屋内,袖中甩出火折子,火星直扑旁录纸堆。
沈照夜左手刀来不及劈,抓起冷茶碗就砸。瓷碗碎在那人额角,茶水压灭火星。
黑衣人步子一乱,沈照夜贴身撞上去,左肩先疼的发麻,仍用刀柄顶住对方肋下。
“烧账也挑个日子。”他咬着牙挤出声,“今日我欠的账多,烧不起。”
黑衣人不答,膝盖顶来,手中短刀改奔沈照夜腹侧。秦野被门口两人缠住,抽不开身。
沈照夜右手握不住刀,只能用肘压对方腕骨,左手刀柄往上一撬,硬把人逼退了些。
后窗火势已经蔓进屋里,墙角麻袋轰的一下亮了。
柳老板从外间滚进来,怀里抱着厚账夹。一个黑衣人从侧门扑向箱子,他抡起账夹照脸就砸。
“我去你娘的,老子的账你也敢烧!”
那账夹皮硬角沉,一下砸的对方鼻血飞出来。柳老板自己也被撞的后退,腰磕在桌脚上,疼的脸都拧了,还不忘伸脚踩住被扯开的封条。
“裴姑娘!水呢!你们水盟不会只会收水脚吧!”
屋外水桶撞地,裴青鱼带人从码头水缸接力扑火。她没往屋里冲,只站在门外指挥人封巷、断后窗、护住青篷船,声音压过火声。
“左边两人去后巷!旧疤,守箱后墙!谁靠近桌子,先打腿!”
来的人手法很干净。
前头拖人,后头抢箱,抢不走就让火吞账。有人放火,有人封门,有人抢箱,剩下两个黑衣人缠着秦野,刀刀避开要害,只求拖住他。
这不像水盟码头短工,也不像寻常夜行人,更像吃过军中阵脚的护卫。
沈照夜扫过那几人的脚步,咳声卡在烟里,半天出不来。
“秦野,别追,守门!”
秦野刀锋往下一压,逼退面前铁尺,肩头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属下知道。”
“知道还往前顶,你当你肩膀是码头木桩?”
秦野刀鞘向后一撞,把想绕门进屋的人砸回廊外,握刀握的发硬。
后墙忽然传来木板断裂声。
后巷原本有两个水盟护卫,却被第一把桐油火逼退。烟一压,人影从窗下钻出来。
一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屋后,掀开半扇旧窗,伸手就拖证物木箱。箱盖四角封签被火光照亮,一根封绳已经被刀尖挑开。
老周离窗最近,剑匣往前一横,先卡住窗扇。
谢观澜几乎没犹豫,扑过去挡住箱角。她不敢硬挡,只用裁纸刀斜斜一挑,短刃偏开一点,裁纸刀也崩出个缺口。
黑衣人反手推来,谢观澜肩背撞上桌角,整个人摔在地上。
裁纸刀划过她手腕,血从袖口往下淌。她脸色白的厉害,却用另一只手扣住箱底木梁,指甲抠进潮木缝里。
“松手!”
黑衣人低喝,短刀压向她手背。
沈照夜转身时,背后火光已经扑到梁下。他一步跨过翻倒的椅子,左手刀横劈。
黑衣人避的快,刀锋只削开了对方蒙面布。沈照夜借势贴近,左手扣住那人肩侧,膝盖顶住腰,顺着对方退势,把人掀过了窗框。
水声在后巷尽头炸开。
那人摔进河里,喊声还没完整出口,就被冷水吞了半截。沈照夜自己也被带的撞上墙,半边肩背发麻,差点跪下去。
老周伸手扶了一把,掌心才碰到他背后药布,就闻见一股新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