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受东泽牵连,南陵茶路又被人借题发挥。燕骨王府若愿出面作保,谢氏便可向官署说明,东泽茶契只是商路往来,跟私运无关。”
“王府替谢氏作保?”
沈照夜拿起一块春笋,慢慢咬了一口。
“我父王在霜关守雪,什么时候还管起南陵茶价了?”
“世子别把话说得太难听。”二叔公端起酒碗,“谢氏跟王府往来多年,茶路上也没少替边军筹粮。如今不过请王府认个名,怎么就成了管南陵茶价?”
“认什么名?”
“认燕骨王府曾护过谢氏茶路。”
“护过吗?”
沈照夜转头看谢观澜。
谢观澜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半盏,茶叶沉在杯底,再没浮起来。她只垂着眼,没有接话。
三叔公抬手,旁边侍女立刻替沈照夜添了酒。
“往年北境缺茶,谢氏送过三批。茶商经过东泽水路,也确实挂过燕骨王府的护行牌。账上都有记载,世子只要在公议纸上落个名,谢氏就能把这件事说清。”
“护行牌是王府发的?”
“旧部商路上的牌子,多少沾着些王府名头。”
“沾了名头,也算王府作保?”
赵衡使者忽然开口:“世子若不愿担保,旁人就会以为燕骨王府跟东泽私运没有关系。”
沈照夜转头看他。
“阁下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替别人记账的?”
“在下奉赵大人之命,查南陵茶契跟东泽水路的牵连。”
“赵大人查账,拿的是官印。阁下坐在谢氏席上,拿的是谁的碗?”
袖中的手指停了一下。
三叔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世子不必处处带刺。南陵商户都看着,王府愿不愿意为边军旧路担责,今天便能见分晓。”
门廊外,几个谢氏旁支管事垂手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有人低头盯着地面,有人盯着桌上的红纸,没人敢插话。
沈照夜端起酒碗。
“既然三叔公都这么说了,我不喝,倒显得心虚。”
秦野按住刀柄,指节慢慢收紧。肩头的布带随之绷了一下。
谢观澜看了沈照夜一眼。
“你可以不喝。”
“那不成。”沈照夜朝她晃了晃酒碗,“谢三小姐替我担了这么多麻烦,我总得给她个面子。”
他仰头,把酒一口饮尽。
南陵陈酿入口绵软,咽下去后,辛辣才迟迟顶上来。沈照夜把空碗扣在桌上,碗底撞出一声轻响。
“好酒。”
二叔公笑了。
“世子爽快。那这份公议纸……”
“酒还没喝完,急什么?”
侍女又替他倒了一碗。
三叔公抬起酒碗。
“敬王府旧日护茶之恩。”
沈照夜也举杯,眼角扫过那张红纸。
“护茶之恩,听着像王府欠了谢氏。”
“世子若这么理解,也没什么不妥。”
“那我得先问问,谢氏打算拿多少茶来还?”
三叔公眉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