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往前站了一步。

廊下的谢氏家兵立刻按住刀柄。

院里的气息一下绷紧了。

族老抬高声音：

“世子再往前一步，老夫便请南陵官署记下。燕骨王府以势压契，私闯谢氏内院，强夺证人。三条罪名，今天就能送到赵大人案前。”

沈照夜看着他。

“你说得倒快。”

“老夫只是提醒。”

“提醒得好。”

沈照夜没再理他，直接站到了偏房门前。

两名家兵横刀拦住去路。

“世子止步。”

“让开。”

“族老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沈照夜伸手按住门板。

门后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嗽，接着是铁器落地的声响。

谢观澜抬眼看向门锁。锁孔旁那几道新撬痕，已经叫她脸色变了。

“沈照夜。”

“我听见了。”

“门后的人可能受了伤。”

“那就更得进去。”

赵衡使者挡到台阶下。

“世子，请退后。”

沈照夜回过头，看向院中两排谢氏族人。

“秦野，记时辰。”

秦野取出一张旁封纸，摊在掌中。

“辰时一刻。”

“谢观澜，站在门口旁见。”

“我在。”

沈照夜收回手，向后退了半步。

使者以为他要退让，刚松开按在袖口上的手，就听沈照夜道：

“证人不是犯人。赵大人要拘，拿正式公文。”

话音落下，他抬脚踹向门板。

旧木门从中间裂开，门闩带着半片木屑飞进屋里。门板撞上墙，闷声一响，院里的人全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谢成济跪在地上，双手被麻绳反绑，左肩抵着一张翻倒的矮桌。他四十多岁，脸上青紫一片，嘴角破了，衣襟上沾满墨迹。桌面摆着一碗冷水，水里浮着一枚被踩弯的铜印。

一名家兵正揪着他的后颈，另一个家兵手里攥着一卷湿透的账纸。账纸边缘被撕掉大半，最外层的墨还在往下淌。赵衡使者身后的书吏站在桌边，手里捏着半截湿布，脚边放着一只打开的木匣，匣底还留着一角被硬撕下来的薄纸。

两名家兵同时拔刀。

秦野一步截在门边。

第一刀当头劈下，秦野偏身让过，肩头一沉，撞进那人怀里，顺势扣住他持刀的腕子往反方向一拧。刀脱了手，他拎着那人后领往门外一掼，家兵整个人摔下台阶，在薄冰上滑出老远。

第二人从侧面扑来，秦野抬臂架住刀锋，膝头顶进他小腹，跟着反手一推。那人踉跄倒退，后背撞上门框，刀也落了地。秦野上前一步，按住他肩膀往下一压，家兵膝盖一软，跪在了廊下。

前后不过几息。

围观的谢氏族人纷纷往后退，鞋底踩碎了一片薄冰。

赵衡使者脸色变了。

“秦护卫，你敢在谢氏内院伤人？”

秦野站在门边，肩头的青布叫刀气擦开一道口子。

“刀是他先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