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本、封线拓样、待验目录,还有各房旁录。”
谢观澜把五页名册重新折好。
“原册必须留在总账房,不能让所有东西跟着同一辆车出城。”
她取出一张旧封纸,递给沈照夜。
“你来。”
沈照夜接过封纸。
他没重新封死暗格,只把原先揭开的旧账页重新压回柜底,沿着旧钉痕钉好,再用受潮账页覆住缝隙。动作不快,每一道边角却都压回了原处。
最后,谢观澜把总账房的旧封条裁下一小段,重新裱在柜门底边。
从外头看,柜门还跟从没动过一样。
“今天之前,只有你我知道暗格。”
谢观澜道。
“今天之后,旁见也知道里头有原册,但不知道原册藏在哪一层。”
沈照夜起身。
“这就够了。”
“还不够。”
谢观澜收回钥匙。
“京使要封总账房,可以封门,不能拿走钥匙。”
她转身看向来使。
“你可以看目录,也可以带走副录。五箱拓本和旁录继续留在这里,由各房旁见守着。你要留下御史台的人监看,我不拦,但总账房的钥匙由我保管。”
来使看了她一会儿。
“谢少主这是要跟御史台分权?”
“不是分权。”
谢观澜道。
“是让你带走一份能清点的东西,也让谢氏留下能够回查的东西。”
来使没立刻应下。
沈照夜指向那只轻箱。
“你真要全部开封,我可以让开。”
“你在逼本使?”
“我是在给你两个选择。”
沈照夜道。
“第一,现在拆五箱,把每一册、每一页、每一道封线都写清楚,再带走。第二,带走这一箱副录,交接文书上写明它只是已经编排的部分,不代表南陵总账。”
来使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只轻箱。
“你很想让本使带走它。”
“你也很想带走原册。”
“本使奉命。”
“我也奉命。”
来使抬眼。
“奉谁的命?”
沈照夜没答。
谢观澜把封存目录放到两人之间。
“奉谢氏共同查账人的名义。”
她的声音很稳。
沈照夜拿出三方验押文书,放到目录旁。
“南陵地方验押未完,谁敢先拆,谁就先担毁证之责。”
谢观澜接话:“沈世子是谢氏共同查账人,证物由我们共同保管。京城来使要带走已编排副录,谢氏可以交付。要强拆其余五箱,先把拆封范围和接收人写清楚。”
陆文简立刻道:“谢少主,你可知这句话代表什么?你公开替燕骨王府——”
“我替谢氏留证。”
谢观澜截断他。
“你要反对,先把赵衡使者四个字写进旁录。”
陆文简脸色沉到极点。
总账房里,旁支们全都没出声,视线却一齐压到了他身上。
来使收回手。
他盯着那本蓝皮账簿看了片刻,终于开口:“开箱单。”
沈照夜朝秦野抬了抬下巴。
秦野取出空白文书,放到长案上。
京城来使提笔写下:
南陵谢氏总账房,验押未完,接收未完核查副录一箱,暂存原册五箱。交付人,沈照夜、谢观澜。
接收人,御史台协查使。
沈照夜道:“再添一句。”
来使看着他。
“副录只代表已编排部分,缺失处均待原册核查,不得以此册代替南陵总账。”
“你怕回京有人拿这册定案?”
“我怕你们回京以后说没拿到东西。”
来使盯着他,终究在文书上补了一行。
陆文简的手指在袖中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