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不是王家的人?心怎么这么狠?五十多万攥在自己手里吃香喝辣,眼睁睁看着你弟弟丢性命,你是不是就盼着大勇被绑匪撕票,好独吞这笔拆迁款?”
“养你这么大一点用没有,眼里只有自己,根本不顾家里死活,今天你必须把钱拿出来,不然我们俩就死在你面前!”
老两口一唱一和,哭天抢地,一会儿捶胸顿足哀嚎孙子可怜,一会儿指着王茉莉痛骂她冷血自私,全然不顾女儿这些年受的委屈。王茉莉自小在家不受待见,所有资源全都偏向弟弟王大勇,拆迁款下来后父母天天惦记,总觉得这笔钱理应全部给儿子挥霍,如今刚好借着“绑架”的由头,逼她掏出保管的拆迁款。
当时她心神大乱,被父母的道德绑架裹挟,下午又接到警察的电话,哪里还有心思去分析情况。
走出派出所,王茉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边,越想越后怕,当即拨通刘小明的电话,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刘小明听完,瞬间理清所有猫腻:“有没有可能,这是一场骗局,就是诈骗团伙跟你弟弟串通好演的一出假绑架大戏,那伙所谓民警全是冒牌货,警局也是他们租来的临时场地,专门骗你手里的拆迁款,你爸妈偏心眼,被王大勇哄得团团转,还跟着帮凶逼你掏钱。”
“那现在怎么办?报警吗?”王茉莉声音带着慌乱。
“别,等明天一早我陪你一同前往,这伙诈骗分子有组织、有预谋,到时候听我安排。”
刘小明语气十分笃定,柔声安抚着慌乱的王茉莉。
王茉莉打心底里无条件信任刘小明,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份踏实的信任感从何而来。
二人敲定,次日一早碰面。
挂完电话,刘小明当即翻出李诗月的号码拨了过去,条理清晰地把绑架圈套、完整诈骗团伙的线索,以及王大勇疑似和这帮人同流合污的疑点全部告知,末了语气恳切地说道:“目前这些都还只是我的猜测,拿不准实情,只能麻烦月姐你帮忙核查处理了。”
电话那头的李诗月听完,先轻笑一声开口打趣:“你小子是不是怕我闲不住,特地找点事给我做啊?”
刘小明连忙赔笑:“月姐,我哪儿敢啊,这要是真的,绝对是送上门给你立功的好机会!”
李诗月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怒意:“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冒充警察实施诈骗,这事性质有多恶劣?公然败坏人民警察的形象,这种团伙必须从严从重严厉打击!”
说完她立刻正色安排:“我现在就调度刑侦人员去现场侦查,然后明天一早,直接去那个假派出所,拿到证据,在实施抓捕,人赃并获,一个都不能放跑。”
刘小明应声:“好,我明天准时跟你汇合。”
这时候刘小明,也不在公司待了,他要去相亲了,心想着这是自己第一次相亲,不能迟到了。
于是换下工装,换上一身干净简单的休闲短袖长裤,骑着电瓶车直奔山水农家乐。
这家农家乐靠着山脚,庭院宽敞,摆满木桌木椅,傍晚食客不少,炊烟袅袅。
三姑早就守在门口等他,一看见电瓶车驶来,连忙快步迎上来。
“可算来了,巧玲她们一家子早就到包间等着了,快跟我进来。”
刘小明锁好车,心里隐隐有点不对劲,我已经提前过来了,没想到这些人来的更早。
跟着三姑推开包间门的瞬间,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差点当场转身走人。
不大的包厢里挤得满满当当,圆桌四周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应当是陈巧玲父母;少女模样的陈巧玲坐在侧边,她身旁紧挨着一个打扮花哨的年轻男人,举止亲昵,我泥马的,这是没有把我当回事啊!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中年妇女,七嘴八舌议论不停,全是陈巧玲这边的七大姑八大姨,一个个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小明身上,上下打量,跟验货没两样。
偌大包间人声嘈杂,茶水瓜果摆了满满一桌,所有人都等着他到场开席。
他原本以为相亲只是他和陈巧玲两个人单独相处,最多双方长辈各带一两位,没想到了这么多人,这是要吃大户的啊!
刘小明站在门口,额角青筋跳了跳,心里把不靠谱的三姑默默吐槽了千百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事已至此,转身就走未免太过难堪,三姑还要在亲戚圈做人,一顿农家乐饭菜撑死三百块,这点钱他完全负担得起。
若是对方只是简单问话、正常相看,大家客客气气吃完饭散场也就算了。
可要是这群人仗着人多,提出过分离谱、得寸进尺的条件,那他也没必要客气,直接走人,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心里拿定主意,刘小明扯出一抹平淡的笑意,迈步走进包间,主动朝陈巧玲父母点头问好:“叔叔阿姨好,我是刘小明。”
三姑连忙打圆场,挨个给众人介绍,又招呼服务员拿来菜单,客气地把菜单推到陈巧玲父母面前。
陈巧玲抬眼瞥了刘小明一眼,淡淡点了下头,全程没主动开口说话,倒是她身边的男闺蜜上下扫视刘小明,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视,嘴角隐隐挂着不屑。
几位姨婶率先打开了话匣子,根本不等饭菜上桌,一连串问题接踵而至,尖锐直白,半点不绕弯。
坐在陈巧玲母亲身侧的胖阿姨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小明是吧?阿姨问你几个实在问题,咱们相亲不玩虚的,你现在城里有没有全款商品房?以后结婚总不能让巧玲跟着你住乡下自建房,出行逛街都不方便。”
话音刚落,另一个戴金手镯的阿姨紧跟着追问:“车子呢?有没有全款代步车?最少也得二十万往上的,巧玲出门不能挤电瓶车,风吹日晒的多委屈。”
两人一问一答,根本不给刘小明插话的空隙,陈巧玲母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补充:“工作稳定吗?每个月到手工资多少?年薪能不能上十万?家里存款有多少,打算拿多少出来当彩礼?”
这踏马不是跟小说里写的离谱相亲,女方带一堆亲戚撑场面,提各种苛刻要求,刘小明自己都,万万没想到这种无厘头情节,居然原封不动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