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夏心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底疯狂腹诽,面上却半分抵触都不敢露,只在心里默默哀嚎:感谢?我何止要谢,一山洞弟兄搜刮来的二十六张黑卡全一股脑交出去,几亿身家直接掏空,家底都见底了,还要怎么谢?难不成连身上这身衣服都扒下来给你?
腹诽归腹诽,夏心软脸上堆起极尽恭顺的笑意,小心翼翼搭话:“大人此番饶我性命,这般大恩小人时时刻刻刻不敢忘!我老家乡下还有一亩三分良田,土质肥厚,年年收成都极好,若是大人看得上眼,咱们现在就能动身回乡取地契,双手奉上,也算小人一点微薄心意,聊表感激。”
刘小明闻言失笑,轻轻摆了摆手:“一亩三分地我留着没用,你自己收着,留给家里子孙安稳过日子就好,这点东西我不收,就当我行份积德行善。”
夏心软瞬间喜出望外:“多谢大人宽宏仁慈!小人这辈子都记牢这份恩情!”
刘小明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生怕自己稍不顺心就翻脸的模样,暗自无奈吐槽:合着我反倒像个欺压底层的反派,他这副受气可怜的样子,倒显得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刘小明叮嘱夏心软:“到地方了,荒岛相关的事半个字都不准提,统一口径就说你们一伙半路截我,想强行掳人,我不肯跟你们走,双方才动的手,那几人是自知不敌、怕被抓,主动服毒自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至于你,就说贪生怕死,主动束手就擒。”
夏心软连连点头,神色紧张又恭敬:“小人明白!荒岛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绝对按大人吩咐的说!”
“我这是为你好,知道吗?”
”我知道,知道。”夏心软心里跟明镜似的,你是怕把那些卡上交吧!鄙视你。
刘小明就不管了,闭目靠在后座短暂休憩,任由夏心软驾驶越野车,一路朝着市区刑警大队疾驰而去。
数个小时后,越野车稳稳停在刑警大队正门警戒线之外。
大门两侧两名执勤警员身姿笔挺,见车辆停靠,立刻上前抬手阻拦,神色肃穆:“无关人员与外来车辆禁止入内,请立即驾车离开。”
刑警大队属于管控严苛的执法重地,戒备森严,普通车辆、闲散人员根本无权随意进出。
刘小明见状心知多说无用,直接拿出手机拨通李诗月的电话,铃声才响两声就被接通。
“小明?你到门口了?”李诗月的声音裹挟着熬夜审讯后的疲惫,条理却依旧利落清晰。
“月姐,我已经在大队正门,门口执勤同志不让我们进去,我把关键人证夏心软带过来了。”
“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出来接你。”
挂断电话没过多久,一身笔挺警服的李诗月快步从办公楼侧门走出,身姿挺拔利落,眼底布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通宵审讯一夜未曾合眼。
门口两名执勤警员看见李诗月走来,齐刷刷立正敬礼。方才拦车的年轻警员听完二人方才通话,脸上顿时涌上几分尴尬,连忙上前赔笑致歉:“先生实在对不住,是我们不清楚您和李队长相识,多有阻拦,还望海涵。”
刘小明淡淡点头,并未计较,跟着李诗月迈步走进大门,夏心软紧随其后,一路低眉垂眼,不敢四处张望打量。
审讯大楼长廊灯火通明,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笔录纸张与淡淡的烟味,两侧一间间审讯室房门紧闭,断断续续传来屋内审问交谈的声响。
李诗月一边快步带路,一边压低声音向刘小明同步案情进展:“接到你电话之后,我第一时间通知苟不言带队连夜突袭恒通地产,五名涉案武修全部抓捕归案,现在分开关押在二号、三号审讯室,审讯笔录同步在做。”
“但这几人油滑得很,互相推诿罪责,死活不肯承认,正好你带来的这个人证,能直接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几人径直推开二号审讯室大门,屋内长条金属审讯椅上,正是当初埋伏小南山、上门骚扰刘小明家人的五名黑衣武修。
几人全部戴着手铐,脑袋耷拉着,苟不言手里攥着厚厚的笔录本坐在一旁等候,听见推门动静抬头,瞧见刘小明,当即起身笑着打招呼:“小兄弟,咱们又碰面了。”
刘小明随口应声:“言队长,你好。”
一旁的李诗月当场淡淡拆台:“他姓苟,苟不言。”
苟不言脸上笑容一僵,无奈看向李诗月苦笑:“诗月,当着外人的面,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啊。”
李诗月没接他的话,朝夏心软抬了抬下巴,沉声叮嘱:“你上前,逐一指认这五人,如实交代全部经过,主动配合办案、提供关键线索属于重大立功表现,后续法院量刑会依法大幅从轻处理。”
夏心软半点不敢迟疑,快步走到审讯椅旁,挨个看向五名武修,声音清晰洪亮,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他按照刘小明提前嘱咐好的说辞,刻意隐去荒岛相关事宜,从清山洞门送来两条文物线索开始讲起,细说博物馆哮天犬金身内藏藏宝图一事就是对方牵头谋划,只是当初负责行动的人手找不到了,其实已经被抓了。
另一边,众人勘探小南山日军遗留藏宝点,抵达后却发现文物早已不翼而飞,几人统一口径怀疑行踪频繁的刘小明,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惊扰本地执法队伍,才私下上门骚扰刘小明家人,想要逼迫对方交出文物,没有成功。
后续上面派我们半路截杀刘小明,却全部不敌,其余同伙尽数服毒自尽,唯有自己贪生怕死才被抓。
除此之外,夏心软还一五一十牵扯出这伙人长期私下倒卖古董、跨国走私文物赃物的完整灰色产业链,每一段证词条理分明,细节详实,没有半分含糊遮掩。
五名武修起初眼神躲闪,满口矢口否认,可夏心软清楚他们内部所有部署,连几人私下分赃金额、多处藏匿赃物的隐秘窝点都说得分毫不差。
这些外人绝不可能知晓的隐秘细节摆在眼前,五人脸色一点点惨白,心底防线彻底崩塌,死死瞪着夏心软,在审讯椅上低声疯狂咒骂:“叛徒!狗叛徒!你不得好死!”
没等审讯警员继续施压,坐在最中间领头的暗劲武者率先扛不住,哑着嗓子开口认罪:“我说,所有事全是我们干的。”
剩下四人见再无抵赖余地,也相继松口全盘招供,口供与夏心软的证词完美对应,一页页笔录飞速记录,完整闭环的证据链就此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