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时,贾张氏正坐在门边给槐花讲连环画。见他从外头回来,老太太立刻把书合上,像怕他听见什么。何雨柱没搭理,推车进院。秦淮茹过来取水,望着他两手空空的样子,眼神停了片刻,还是没问。两家如今谁去什么地方、花了多少钱,早已不是能靠一句“你干什么去了”就问到底的关系。
晚饭后,许大茂过来串门,说电影院过些天要去外头放一场,临时找人帮忙搬长凳。何雨柱正切萝卜,听他说得天花乱坠,抬头问:“又打算叫你妹替你找人?”
“我说她找人了吗?”
“那你来我们屋干什么?”
“我找你!”
“搬长凳找我?我食堂里活不够干?”
许大茂气得骂他,许小梅在旁边笑,最后叫哥哥去找他们放映队平时合作的人。许大茂嘴上抱怨,走时却把何家门边那只歪了的煤铲顺手扶正,免得脚下再绊一回。
何雨柱把最后一碗菜端上来,心思却还在石顺才那只铁盒上。他不是不知道拿别人的东西有多黑。上辈子别人从他手里吃走的东西,他连讨回一句话都难;如今遇到个明明拿破铜片当银货卖、还想顺藤摸他粮路的人,他没打算再装大方。只是那只盒子贴着腰,他总不能众目睽睽去抢。
过了三天,何雨柱又去了石顺才摆车的地方。
早晨食堂里一把铁勺子的柄松了,老梁说附近有修铁器的,何雨柱下班以后顺道帮着问一句,能修就把地址带回去。
刚到那条巷子口,他便听见里面有人吵。石顺才正跟一个卖破铜壶的男人争秤。对方的壶底裂了,扁嘴,提起来还滴水,石顺才嫌分量里有铁,把价压得很低。男人不肯,抱着铜壶说了半天,两个人谁也不松口。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先没往车跟前凑。他看见石顺才把腰里的小铁盒摘下来,搁在车板靠墙的一边,忙着搬秤砣给人重新称。盒盖斜开半指宽,几枚铜扣子旁边露着一枚银币的边。他抓起一块蓝布盖住车板,布角垂到了车轮上。
有个姑娘拎来两只掉底的搪瓷盆,也要问价。石顺才一边跟铜壶男人拌嘴,一边让她把盆搁到车上。铜壶男人不服气,扯住秤绳非要他再称一回,三个人一挤,车板上的东西乱响,石顺才只顾护秤。
何雨柱上前帮着扶了一下快要滑下车的铁饭盒。
“慢点,别把人脚砸了。”
石顺才回头瞧见他,脸立刻沉了:“怎么又是你?”
“路过。你不是一天到晚说自己买卖公道吗?让人看看秤。”
“我的秤不用你管。”
“那我走。”
铁饭盒卡在那只小铁盒旁边。他托住饭盒底时,另一只手探进蓝布下面,食指沿着盒盖的缝伸进去,碰到了刚才露在扣子旁的银币。他掌心压住布角,指尖一收,那枚银币便进了空间。石顺才正对着秤杆骂,卖盆的姑娘只顾扶自己的盆。何雨柱把饭盒扶正,抽回手,出了巷子。小铁盒还摆在车板上,盖也没合严。
何雨柱走得不急。到岔路口,他还真找到了修铁器的铺子,问清人家能焊柄,才往回去。过了两条街,找了个没人站的小院墙根,从空间里取出那枚银币看一眼。边沿磨得发暗,字还在,比他上回那副铜底耳坠沉手不少。他辨不出年份,更说不清能换几斤粮,收回空间时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把银币重新收好,沿着墙根往前走。
想到石顺才捏着那副铜底耳坠装傻的样子,何雨柱把空着的手插进口袋。上回拿两斤豆子换回了两只破铜片,今天他从那人的铁盒里拿了一枚银币。若论谁更黑,他也没想争个好听的名声。
傍晚石顺才才发现银币不见。他一开始以为掉到车缝里,翻遍两只麻袋,连装钮扣的小纸包都拆开了,也没找着。想起下午那堆人挤着秤,气得追出半条胡同,又不知道该逮谁。铜壶男人早走了,那个拎盆的姑娘也走了。何雨柱扶饭盒时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在他记忆里反倒很清楚。
他推车到轧钢厂附近问人,绕了一圈才听说姓何的厨子早下了班。石顺才不敢进厂里闹,一是没凭没据,二是他这点私下换来的金属钱物也经不起人问。第二天他干脆推车到了四合院门口。
何雨柱在食堂还没回来,院里只有几户女人晒衣服。石顺才先把暖壶塞摆出来吆喝。贾张氏看见他,想起自己亏的那两元多,立即从屋里冲出来。
“姓石的!你还敢来!”
“我凭什么不敢?”
“你那一包破烂害我赔钱!”
“您自己挑过买的,哪件藏着没给您看?”
两人当街又争起来。周婶听见,端盆出来,先问卖不卖东西。石顺才没理她,眼睛在中院门口来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