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如火,一早的天气便已燥热难挡,静云院的石榴花正开得艳红,将这燥热更添热烈。
萧芷晴放下狼毫,揉着酸痛的手腕,长长哀叹一声,“终于写完了!”
陪嫁的贴身侍婢锦翠连忙上前替她揉着手腕,小声嘟囔道:“王爷也真是的,不仅将您禁足,还罚写《女诫》一百遍。小姐日夜不停地写字,手腕都快磨断了,奴婢瞧着都心疼,王爷也一日未打发人来瞧过。”
萧芷晴转着手腕缓解着酸痛,心中又气又怕。
这入府四十天,被禁足三十天,想想就憋闷的慌,更是被罚抄写百遍《女诫》。这一个月她几乎日日伏案,连夜间也要点灯熬油,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薄茧,手腕酸得不想动,才堪堪抄完,却半点不敢怨怼。
想到王爷冷着脸杖责发卖了未阻拦自己的听风苑侍卫,对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只是禁足罚抄,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更何况,自己入府的任务因禁足停滞了一个月,不知道怎么向皇上交代呢。
都怪那人,让自己故意告诉秦惜言秦家满门抄斩的假消息,谁知秦惜言就发了疯,闹出这般大动静,惹得王爷不快,牵连自己受罚。
但想起那日王爷的冷脸,萧芷晴心底也禁不住发怵。那是她第一次见王爷发那么大的火,周身冻得人骨头都发疼,若不是陛下赐的身份,怕是早就像那几个侍卫一样,被直接发卖了出去,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如今只盼着王爷消了气,莫断了恩宠才是。
因此不及抱怨,一边让丫头将《女诫》规整,一边吩咐丫头将自己梳洗打扮了,换了胭脂色缠枝蔷薇百蝶裙,描了精致妆容,簪了攒珠嵌宝蝴蝶步摇,亲手捧着厚厚一摞《女诫》,往翠竹轩去。
顾清羽正书房翻着几本趣谈杂记,想着她一向爱玩乐,如今日日闷在院中,挑几本书待晚间带给她解闷。
他不是看不出她昨日的推拒之意,以及眼底的疲惫,甚至软语温存下藏着的不甘与悲凉,却也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只是心口还是微微发闷,连翻书的指尖都带着几分滞涩。
听到门口小厮禀报萧侧妃来了,微微一怔,竟差点忘了她。更没想到,一个月时间竟然转瞬就过,只得抬眼敛去眸底复杂的情绪,淡淡的应了声“让她进来”。
萧芷晴袅袅行来,长裙摇曳生姿,眉目娇艳如画,却带着几分娇怯怯,屈膝福了一礼,温言娇声道:“王爷,先前是妾身言行不谨,惹得王府不宁,还让王爷动了怒,这一个月禁足思过,已经知道错了,还请王爷饶恕妾身无知轻狂之罪。妾身已经将百遍《女诫》抄完,请王爷查验。”说着便屈身将那厚厚的一摞抄本递上。
顾清羽目光扫过那摞规整纸稿,微微抬手示意起身,温声笑道:“知错便好。本王何尝忍心罚你?只是秦氏牵涉大案,朝堂律令禁足,不得私通消息,你公然违例,本王不得不罚。如今既然禁令已满,也不必拘着了。只是往后谨守本分,莫要再靠近听风苑。”
萧芷晴看他温言软语,心头一松,上前挽着他胳膊,靠近怀中,红着眼眶,楚楚可怜道:“妾身知道了,今后再也不敢乱闯了,只盼王爷别再生妾身的气。”说着往他怀里蹭了蹭,“妾身这一个月禁足院中,日日都盼着王爷,只怕王爷再不肯疼妾身了。”
顾清羽任由她靠着,只不动声色将脸偏开,下颌躲过她光洁额头,笑道:“怎会,本王自是疼你的,只是近日府中琐事缠身,一时抽不开身罢了。”
萧芷晴这才在他怀中仰头娇媚笑道:“妾身就知道王爷最疼妾身了。”
顾清羽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将手臂自她怀中抽出,温声道:“暑日天热,瞧你都出汗了,别只站在这里闷着,到冰盆那里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