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可能南下的消息,如同阴云笼罩在清河县上空,但并未引起恐慌性的混乱。这得益于张全一直以来打下的良好基础——透明的政令、有效的组织、以及百姓对县衙日益增长的信任。
“防御匪患,保家卫国”的告示贴出后,应者云集。不仅流民中的青壮踊跃报名,许多本地农户、商户伙计,甚至一些半大孩子,都跑到招募点询问能否出力。对他们而言,清河县不仅是栖身之地,更是给了他们活路和希望的“家”。保护这个家,就是保护自己的饭碗和未来。
张全将报名者进行了筛选和编组。身强力壮、无不良记录的,编入“城防建设大队”和“战备运输队”,在工头和安保队员的带领下,参与城墙加固、棱堡修筑、护城河疏浚、以及物资搬运工作。年纪稍小或体弱者,则编入“后勤辅助队”,负责为工地送水送饭、照料伤员、缝补衣物、甚至参与简单的器械制作(如削制箭杆、编织盾牌等)。所有参与人员,无论男女老幼,只要出工,都管一顿饱饭,日结五到十文不等的工钱,当场兑现。
“张大人仁义!打仗修墙还给钱管饭!”
“就是!跟着张大人,有奔头!”
“蛮子敢来,咱们就敢跟他们拼了!”
工地上热火朝天,虽然劳累,但士气高昂。日结的工钱和热腾腾的饭菜,让这些朴实的百姓充满了干劲和对未来的信心。他们亲眼看到城墙一天天变高变厚,棱堡的轮廓日渐清晰,仓库里的粮食越堆越高,心里就愈发踏实。
内务处李老四也加强了对内部的管理。流民安置点实行“保甲连坐”,十户一甲,设甲长,互相监督,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重要工坊、仓库、水源地,安保巡逻的班次和人数都增加了一倍。夜间实行宵禁(特殊情况需凭证通行),城门口盘查也严格了许多。
商业活动并未停止,反而因为战备需求,刺激了部分行业。铁匠铺日夜不停地打造工具和简易武器配件(枪头、箭头);木工作坊加紧制作盾牌、云梯(防守用)、大车;纺织作坊接受县衙订单,大量生产结实的麻布,用于制作帐篷、口袋、以及士兵的绑腿、内衣。香水工坊的生产也未受太大影响,只是加强了防火和安全措施,其利润仍是支撑庞大备战开支的重要来源。
沈万三、苏半城等大商户,在得知蛮族威胁后,并未选择立刻撤离。沈万三甚至加大了在清河县的投资,又盘下了两个铺面,囤积了不少南货。他对张全的“守城”能力,似乎颇有信心。苏半城则加快了香水产业的升级,希望能尽快产出更多利润,支持县衙备战。他们的态度,也稳定了许多中小商户的心思。
这一日,张全正在视察新建的、位于城墙内部的“藏兵洞”和“物资储备窖”。这些地窖用砖石砌成,深挖地下,顶部覆盖厚土,防火防箭,可以用来储存粮食、火药(少量)、以及战时隐蔽兵员。
“大人,按您的吩咐,北门、西门两处棱堡下方,各建了三个这样的地窖,每个可储粮五百石,或藏兵百人。通风口做了隐蔽处理,入口设有机关暗门。”负责此项工程的李福介绍。
“很好。地窖内部注意防潮,粮食要定期检查翻晒。另外,在城内几处关键位置,比如县衙、惠民药局、主要水源附近,也要挖掘公共地窖,战时供百姓避难。”张全嘱咐。
“是!”
这时,程文理匆匆找来,脸上带着喜色:“大人,好事!刚收到州府行文,关于编练团练乡勇的章程下来了!咱们清河县的‘护卫队’,被正式编为‘清河团练’,定额两百人,归州府巡检司统辖,但钱粮器械需自筹,主要职责是保境安民,非有州府调令,不得离境。另外,拨付了……五十两银子的‘开办费’。”
张全接过公文看了看,嘴角微勾。果然,郑通判那边效率“很高”,给了一个空头名分和五十两打发叫花子似的银子。不过,这名分现在倒是有点用。
“立刻以‘清河团练’的名义,发布募兵告示,招募新兵一百人,待遇从优。装备统一发放,训练合格后,月钱一两八钱!”张全对周大山道,“趁着现在人心可用,尽快把队伍扩充起来。训练要抓严,特别是守城战法、弩箭射击、投石(简易)操作。”
“是!大人!”周大山精神一振,有了正式名分,招兵买马更理直气壮了。
“另外,”张全对程文理道,“以‘清河团练’需加强防务为由,行文州府,请求调拨或平价购买一批弓弩、箭矢、皮甲。就说蛮族异动,边情紧急,团练装备简陋,恐难当大任。语气要恳切,数据要详实(把咱们的人数、装备缺口夸大点)。”
“下官明白!”程文理会意,这是要借机从州府抠点东西出来,蚊子腿也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