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生硬的金属疙瘩死死抵在后脑勺上。
林天头皮直发麻。
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混着身旁光头壮汉身上的汗臭,直往他鼻腔里钻,呛得他差点打喷嚏。
“别动!把那破针给我扔了!”
光头壮汉秦龙扯着嗓子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林天半边脖子。
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神经质地抽动,指骨泛着缺血的惨白。
“老子警告你……你这穷酸赤脚医生要是敢乱扎,我、我他妈一枪崩了你!”
秦龙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地上的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发软。
林天半蹲着,右边膝盖窝一阵阵发酸,小腿肚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但他捏着那根三寸银针的手指,却稳如老狗。
针尖停在苏紫月胸口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哥们儿,你这枪管子硌得我头疼。”
林天没回头,只拿眼角余光往后瞥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嘲弄的弧度。
“手抖成这样,平时没少喝酒吧?当心走火。”
“闭嘴!老子让你把针放下听不懂人话吗!”秦龙把枪口又往前顶了半寸。
金属撞击头骨,发出清脆的“咔”声。
林天咬了咬牙,硬顶着脑后的压迫感,视线重新落回苏紫月身上。
这女人身上的白霜越结越厚。
她那件高定衬衫的领口,已经冻出了一圈硬邦邦的冰碴子。
原本乌青的嘴唇,这会儿连血色都褪干净了,透着股死人般的灰败。
“听着,大个子。”
林天深吸一口气,把右眼眶里那股快要炸开的酸痛感强压下去。
“你家这什么苏总,心脉里的寒气已经逼到死角了。”
他喉结滚了滚,吐掉嘴里不小心咬破舌尖渗出的血沫子。
“你要是现在开枪打死我,她连半分钟都撑不过去,立马就得咽气。”
秦龙浑身一僵,粗重的喘息声明显滞了半拍。
“你少他妈在这儿危言耸听!济世堂的老头都说了没救了!”
“那老废物算个屁。”林天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他不顾脑后的枪口,直接转过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住秦龙。
“那老头吓得尿了一裤裆,你看他刚才敢碰你老板的脉门吗?”
林天晃了晃手里那根细长的银针。
正午的阳光打在针尖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白芒,晃得秦龙下意识眯起眼。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
林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股亡命徒般的狠劲儿。
“让我扎这一针,她能活。出事了,你大可扣扳机送我上路。”
秦龙愣住了。
他混迹江湖十几年,什么亡命徒没见过,可眼前这个衣着寒酸的年轻小子。
那眼神里透出来的笃定,跟刀子一样扎人。
苏紫月胸膛的起伏已经彻底微弱下去,连出的气都没了。
“你……你真能……”秦龙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抵在林天后脑勺的枪管不受控制地松动了半寸。
就这半寸!
就在秦龙眼神闪烁、紧绷的肌肉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
林天动了。
他压根没等秦龙把那句废话问完,捏着银针的右手猛地化作一道残影。
体内那股神秘的暖流顺着右臂经络疯狂倒涌,尽数灌注在指尖。
“呲啦——”
是银针刺破名贵丝绸衬衫的细微摩擦声。
林天没有半点避讳,大拇指和食指捻动针柄。
顺着苏紫月胸骨第二肋间的缝隙,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神藏穴。
那股盘踞在神阙穴周围、正准备彻底吞噬心脉的黑蓝色冰寒雾气。
就像被一根烧红的钢钉死死钉住。
雾气剧烈翻滚挣扎,顺着银针的尾部往外排出一缕淡淡的黑烟。
“卧槽!你干什么!”
秦龙猛地回过神,眼珠子差点瞪脱窗。
他扬起枪托就要往林天后背上砸。
“别动她!你这瞎猫碰死耗子的狗东西!”
“闭上你的臭嘴,看清楚再发疯。”林天头也没回,左手向后一扬,精准地架住了秦龙砸下来的小臂。
骨头撞骨头,发出沉闷的响动。
林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光头的力气真够野的,胳膊骨头跟铁棒一样硬。
秦龙刚想挣脱,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地上的苏紫月。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举在半空的枪彻底忘了放下。
奇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那根扎在胸口的银针,针尾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高频震颤。
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有只看不见的马蜂在扇翅膀。
随着针尾震动,苏紫月衣领上那一圈硬邦邦的冰碴子。
正迅速化作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