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虚掩的实木隔音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若雪踩着那双带水钻的细高跟,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鞋跟磕在抛光地砖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她原本涂着大红唇的嘴半张着,胸膛剧烈起伏,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可刚跨进门槛,那句准备喷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视线越过林天的肩膀,她滴溜溜的眼珠子把这间顶层病房扫了个底朝天。
意大利进口的全真皮沙发,墙上嵌着百英寸的智能显控屏。
连旁边茶几上摆着的果篮,外包装上都印着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的私人名号。
这哪是病房,这比江州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还要奢华。
冷气顺着出风口吹下来,带着一股昂贵的柠檬香薰味,直接扑在李若雪脸上。
李若雪喉结滑动,吞了一大口酸水。
嫉妒的火苗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烧得她头皮发麻。
“你、你哪来的钱住这种地方……”
她结巴了一下,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江州圈子里疯传的那个离谱八卦。
有人亲眼看见,千亿女总裁苏紫月,让保镖毕恭毕敬地请一个穷小子上了劳斯莱斯。
再看看林天身上这件洗得发白、还沾着药汁的破T恤。
李若雪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眼底的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根本压不住。
这穷光蛋,还真是傍上苏家那棵参天大树了!
她那张精致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两下,川剧变脸都没她快。
上一秒还趾高气扬的跋扈劲儿散了个干净,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林天……呜呜呜,我可算找到你了。”
李若雪把手里的鳄鱼皮包随手往地上一扔,金属锁扣砸在地砖上当啷作响。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两只手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林天的右胳膊。
那对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颊,顺势往林天肩膀上蹭。
一股子浓烈刺鼻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夹杂着外头的暑气和汗味,直往林天鼻腔里钻。
林天胃里猛地一阵翻腾,刚才给妹妹施针耗费精力的那股虚弱感还没散。
被这味儿一熏,恶心劲儿直冲天灵盖。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带着后脖梗子都麻了。
“你撒手。”林天咬着后槽牙,胳膊往外抽。
“我不!我不放!”
李若雪死皮赖脸地贴得更紧了,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天,你听我解释啊……之前在典当行,那、那都是赵辰那个畜生逼我的!”
她吸溜着鼻子,眼泪鼻涕全往林天袖子上抹。
“他拿我爸妈的生意威胁我,说我要是不配合他演戏、不甩了你,他就找人弄死我全家……”
“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怎么办呀?”
李若雪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委屈,睫毛膏都哭花了,在眼角晕出一圈黑晕。
“其实我心里爱的一直是你啊!那三十万彩礼我不要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让我讨饭我都愿意!”
她一边说,一边拿手去摸林天的手背,指甲尖刮过林天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咱们复合好不好?咱们明天就去领证。你带我去见见那个苏总,我也能帮你在她面前说点好话……”
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林天脸上了。
林天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掏心掏肺的女人。
只觉得胸腔里像吞了只死绿头苍蝇一样反胃。
他左手猛地探出,捏住李若雪的细手腕,指骨发力往外一掀。
“哎哟!疼疼疼!你捏碎我骨头了!”
李若雪发出一声尖叫,细高跟往后踉跄了两步。
一屁股撞在身后的玻璃茶几边缘,震得上面的水杯嗡嗡直响。
林天抽出那条沾了鼻涕的胳膊,嫌恶地拍了拍袖管。
“赵辰逼你的?拿你全家威胁你?”
林天冷笑出声,胸口起伏了一下,眼底透着看死人的冷漠。
他视线往下落,像刀子一样刮过李若雪的裙摆。
“被逼得穿十几万的当季高定?被逼得戴卡地亚的限量手链?”
林天往前逼近半步,鞋底碾过地毯边缘。
“你刚才扑过来的时候,那股子急着傍大款的骚气,隔着三条街都能熏死狗。”
李若雪捂着发红的手腕,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僵住。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视线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嘴唇哆嗦着。
“我、那都是他硬塞给我的……我根本就不稀罕……”
“滚。”
林天没多余的废话,伸手指着那扇敞开的隔音门。
“趁我现在刚救完人不想动手,带着你那股骚味,从我妹的病房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