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那句“把底裤都扒干净了”，在闷热的早晨炸开。

周围那些大妈大爷的指责声停了一瞬。

李若雪跪在青石板上，身子一僵。

她抬起头，那张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的脸上，闪过一丝遮不住的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

她哆嗦着往后挪了半寸，膝盖在粗糙的石板上磨出一道灰印子。

“我告诉你林天，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林天没搭理她的虚张声势。

他大拇指在那台屏幕满是裂纹的旧手机上滑了两下。

玻璃碴子刮过指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音量键被他按到底。

“嘀——”

一声尖锐的系统提示音过后。

李若雪那娇滴滴、夹杂着算计的声音，直接在外放喇叭里响彻半条街。

“亲爱的，那个傻子还在地下室吃泡面呢。”

“等那三十万彩礼一到手，咱们就首付一辆保时捷去三亚兜风……”

语音里的男声紧跟着传出来，带着轻浮的笑。

“行啊宝贝，等榨干他，你就找个由头把他踹了，老子养你。”

录音一出。

前排那个刚才还骂林天“陈世美”的买菜大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手里拎着的两把小青菜掉在地上，叶子沾了灰。

“这、这声音……”大妈结巴了一下。

李若雪疯了一样往前扑。

十根涂着残破指甲油的手指像鸡爪子，直奔林天的手机挠过去。

“关掉！你给我关掉！这是合成的！”

她尖叫着，嗓子劈成了两半，透着股被剥光衣服游街的疯癫。

林天手腕轻巧地一转，避开她乱抓的手。

顺势把手机举高。

屏幕上，一张高清的酒店床照怼进了吃瓜群众的眼眶。

画面里，李若雪衣衫不整地趴在赵辰光裸的胸膛上，笑得花枝乱颤。

右下角的水印清清楚楚：六个月前。

那时候，林天正为了她那三十万的彩礼，在典当行连轴转着干苦力。

“卧槽……”

旁边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的大哥倒抽一口冷气。

“这哪是陈世美啊，这他娘的活脱脱一个潘金莲加西门庆啊！”

“恶心！真恶心！”

刚才那个大妈反应过来，气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穿得人模狗样的，大清早跑这儿来倒打一耙，我呸！”

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指责、谩骂、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齐刷刷扎在李若雪身上。

陈胖子从门柱子后头蹦了出来，腰板挺得笔直。

他手里那把破扫帚挥得呼呼作响，像个得胜的公鸡。

“大伙儿瞅见没！这女的跟那四海典当行的少东家勾搭成奸，合伙坑我们林哥的血汗钱！”

陈胖子绿豆眼瞪得溜圆，嘴里喷着刚吃完韭菜盒子的味儿。

“现在那姘头进局子踩缝纫机了，她家造假账被查封了，想起我们林哥有钱了？”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不要脸！简直比那下水道里的臭虫还不要脸！”

李若雪瘫坐在地上。

那件皱巴巴的高定衬衫彻底没了形状。

她捂着耳朵，拼命摇晃着乱糟糟的脑袋，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

“别说了！你们别说了！”

苦肉计被戳破，伪装被撕烂。

她心底那点残存的自尊心，被周围的指指点点碾成了碎渣。

恼羞成怒的火苗窜上来，烧红了她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