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像是有几百根烧红的钢针,顺着右侧太阳穴死命地往脑髓里扎。
林天试图动一下手指,骨节发出一声艰涩的弹响。
浑身的肌肉酸痛得像是被重型渣土车反复碾压过几十遍。
他缓缓睁开眼。
没有刺眼的冷光源射灯,也没有医院消毒水那股子作呕的味道。
映入眼帘的,是苏家那栋江景别墅二楼客房的巨型水晶吊灯。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真丝窗帘缝隙挤进来,打在深灰色的天鹅绒被面上。
林天眯起眼,下意识想抬手摸鼻子。
却发现右手手背上,贴着一个拔了针的医用胶布。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强撑着从柔软得过分的床垫上坐起来。
右眼原本充血的刺痛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水长期浸泡后的舒缓。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自己身上那件沾着血的衬衫早就被换掉了,现在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衣。
最要命的是。
他胸口的肌肤上,正贴着一块散发着微红宝光的暖玉。
那是苏紫月贴身佩戴的赤炎血翡无事牌!
玉石残存的体温和极阳的灵气,正顺着他胸口的膻中穴,一丝一缕地修补着受损的经络。
“醒了?我的活祖宗哎!”
房门被人推开,陈胖子端着个不锈钢脸盆,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进来。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嘴角还挂着眼屎。
看到林天坐起来,手里的脸盆差点脱手砸在脚背上。
“哐当”一声,盆里的毛巾溅出几滴水花。
“姥姥的,你可算睁眼了!你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把我们吓死!”
陈胖子把脸盆往床头柜上一搁,凑过来上下打量着林天。
林天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三天?”
他嗓子哑得直冒烟,“外边什么情况了?”
“啥情况?”陈胖子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眉飞色舞地拍着大腿。
“赢麻了啊林哥!彻底赢麻了!”
陈胖子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手舞足蹈地比划。
“你不知道,你晕倒那天,外资游资爆仓,几十亿的杠杆资金全被苏氏集团反向吃掉了!”
他砸吧砸吧嘴,抓起桌上的半个苹果啃了一口。
“苏总那手腕,啧啧,绝了!这三天,她带着法务和警察,把王海那帮逼宫的老帮菜全给清算了。”
“贱卖专利?他们现在连底裤都赔在看守所里了!苏氏集团的股价连拉了三个涨停板,现在整个江州商界,谁见了苏总不得叫一声女王大人!”
林天听着胖子的碎嘴,松了口气。
他把胸口那块赤炎血翡摘下来,攥在掌心。
玉石上还残留着一股极淡的高级雪松香,那是苏紫月身上的味道。
“苏总呢?”林天把玉牌塞进睡衣口袋,拔掉手背上的医用胶布。
陈胖子把苹果核随手扔进垃圾桶,挤眉弄眼地嘿嘿直乐。
“苏总?苏总这三天为了照顾你,连公司都没去。”
他指了指林天的胸口,压低声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你晕过去那天,医生说你脑神经受损,可能变成植物人。苏总当场就急眼了,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她把那块救命的血翡摘下来给你贴着。我都看见了,这三天她晚上就趴你床边睡的,给你擦汗换毛巾……林哥,你这软饭,吃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啊!”
林天扯了扯嘴角,没接茬。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刚走两步,腿弯一软。
三天没进食的胃里一阵痉挛,直往上泛酸水。
就在这时,林天的鼻翼突然抽动了两下。
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顺着楼下的大厅飘了上来。
不是消毒水味,也不是苏家保姆平时做的高级牛排味。
那是……
焦糊味。
像是一把塑料梳子掉进了烧红的铁锅里,混杂着什么东西被煮干了的刺鼻焦炭味。
“咳咳咳——”
楼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还伴随着锅碗瓢盆摔在地上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