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什么事?”薄铮然目瞪口呆:“阿琰,你今晚干了什么?”
“别的我都不说了,你给了周予诚一个项目堵嘴,一个项目!你以为是大白菜呢!你现在跟我说关你什么事?”
李照琰带着平板上床,又从床头柜拿起眼镜戴上。
眼镜是一副无框的,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说:“我做了什么,和我应该做什么,是两件事情。”
“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薄铮然扑上去,被李照琰侧身避开,他扑了个空,差点儿栽下床。
“你明明就对她有意思!”
“有意思?”李照琰一边看邮件,一边蹙着眉品味了一下这个词:“什么有意思?”
“就是……”
薄铮然卡住了。
他发现自己很难定义。
“呃,就是那种,你会为她破例,你会多看她两眼,你会……”
“我会帮她,第一是因为你想帮她,第二是因为她有用。”
李照琰打断他。
“她敢对周予诚动手,说明她有胆量。她能够想到用地漏盖去砸后脑勺,说明她有脑子。她能够在那种状态下还想着补刀,说明她有执行力。”
他一一列出,最后总结。
“这种人,死了可惜。”
薄铮然:“……”
薄铮然的沉默震耳欲聋。
“……什么?”
李照琰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在演偶像剧?英雄救美,一见钟情,为她与世界为敌?”
“我看中的是她的价值,如果她保持这种攻击性和行动力,那就是稀缺资源。我帮她是投资,又不是慈善。”
薄铮然:“……”
薄铮然无语:“那你还教她慢慢来?”
“投资需要回报周期,”李照琰八风不动:“一下子烧光了,我投什么?”
薄铮然啧了一声:“你就嘴硬吧,我才不信你没有心动。”
李照琰回完邮件,摘下眼镜,关灯,睡觉。
……
……
江知琬一觉醒来,远远看见窗外雪满枝头,一片白色中只有翠竹依旧郁郁葱葱。
她盯着那抹翠绿看了很久,以为还在梦里。
前世最后那几年,她很少看见绿色。
酒庄的地下室没有窗,拍摄场地要么是布景棚,要么就是异国酒店的封闭套房。
她记得最清楚的颜色是红。
血浆的红,口红印的红,王国寅用来标记重点镜头的红笔。
现在她躺在客房里,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岑云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轻缓而均匀。
她轻轻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确认这不是幻觉。
窗外是真的雪,真的竹,真的冬天。
“醒了?”
岑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知琬没有回头,她不想让岑云看见自己的表情。
那种从地狱爬回来的人,看见阳光时反而会流泪的表情。大概是原来人在地狱的最深处,也会偷偷豢养着对光明的眷恋。
“嗯,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岑云坐起来:“我的生物钟醒的很早。”
她走到江知琬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竹子是阿琰让人种的,他说冬天看雪,竹子最衬。别的树都秃了,只有它还绿着,很倔。”
江知琬笑了一下。
她没话找话地问:“你认识他多久了?”
“嗯……”岑云想了想:“铮然追我的时候,阿琰就在旁边。那时候我觉得他挺可怕的,永远站在阴影里,不说话,但是什么都看得见。”
“现在呢?”
“现在?”
岑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觉得他挺可怜的。他好像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所有的决定都是最优解,你不觉得累吗?”
江知琬不响。
她想起李照琰昨晚说的话,那些大部分都是投资话术,可是回想起来不知为何也会令人羞煞。
“江江,”岑云转向她:“昨晚……你为什么要跟周予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