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身侧的旧木箱,发出沉闷的声响。
正好,子时挖钉,也能顺便看看,藏在背后折腾了三年的人,敢不敢露面。
李玄何等通透,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门外有人偷听。
她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
他眼底寒浪翻涌,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只吐出一个字:“好。”
月光从透气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女孩清冷的侧脸上,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李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块悬了二十多年的冰,竟莫名地,一点点开始松动。
徐铭扬站在旁边,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刚才眼角余光也瞥见门口有影子晃了一下,还以为是起夜的佣人。
合着这俩人一句话没对,直接就演上双簧了?
就一个眼神,就懂对方意思了?
这默契……也太离谱了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可能真的错了。
这姑娘不光有点东西,脑子也转得极快,根本不是普通骗子的路数。
不对,骗子哪有这智商,有这智商干点什么不赚钱。
几人转身出了杂物间,门重新虚掩上,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没过半分钟,走廊拐角处,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悄探出头,正是管家刘福。
他脸上满是惊慌,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咚咚直响。
还好,没被发现。
他第一反应是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立刻给那边报信……李玄找了个懂行的,已经发现钉魂钉了。可指尖刚碰到手机壳,又猛地顿住了。
不行。
现在报信,那边第一个就要怪他办事不力,连点风吹草动都兜不住。
万一那边要是派人进山,人多眼杂动静大,先生这边顺着线索查下来,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他在李家待了八年,里里外外都是熟脸,真要彻查,他根本藏不住。
他指尖摩挲着内侧口袋里的东西……
这是上个月那边差人给他的,说万一钉子有暴露的风险,就在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把符贴在钉子周边,能引动煞气直接攻心。
那姑娘自己也说了,子时动钉子最忌讳,阴气最重。
反过来想,那时候用这东西效果也最好。
到时候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挖钉子?
事情办成了,既不用惊动那边落埋怨,也能捂住自己的纰漏。
刘福咬了咬牙,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
不急,就等子时。
他蹑手蹑脚地转身离开。
另一边,几人回到客厅。
李玄坐下喝了口温水,压下心口那点闷意,看向徐铭扬:“你去安排四个靠谱的保镖,到杂物间两边埋伏好,带好家伙,机灵点,有人过来直接扣下。”
“明白。”
徐铭扬立刻应声,拿出手机发消息安排,手指飞快,三言两语就把人员、位置、注意事项都交代清楚了,利落得很。
正事上他从来不含糊,半点儿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都没有。
只是发完消息,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洛栀栀一眼。
姑娘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平淡,半点没有要邀功或者显摆的意思。
徐铭扬心里暗自嘀咕:还真有点高人的样子……不对,万一是装的呢?等挖出来再说。
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洛栀栀回房间打坐调息,养精蓄锐。
李玄去了书房,处理下午堆积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