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袁术授首,汝南袁氏烟消云散的同一时间。
幽州北境,边塞之上,正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乌桓大单于丘力居,领着十万乌桓铁骑,正顺着燕山山脉的缺口缓缓南下。
那是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大汉幽州的土地。
十万骑兵铺天盖地,马蹄踏得大地微微发颤。
轰鸣的声响,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
乌桓骑士个个弓马娴熟,身着简陋皮甲,腰挎弯刀,背负角弓。
他们脸上,带着凶悍而贪婪的笑意。
他们是草原上的狼。
中原大乱,正是南下劫掠的最好时机。
丘力居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望着南边连绵的汉地城池,猛地拔出腰间弯刀。
刀锋直指南方。
他放声大笑。
“儿郎们!汉人自己打起来了,没人顾得上我们!”
“今日入塞,给本单于放开了杀!”
“敢反抗的男人,尽数杀光!”
“城里的粮食、布帛、女人、牲畜,全都抢光!”
“攻破渔阳,任凭儿郎们劫掠三日!”
他的声音粗犷而残忍。
“杀光汉人!”
“抢光财宝!”
十万乌桓骑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那赤裸裸的凶戾,顺着风,飘向南方的边塞。
……
渔阳郡外,边塞汉军大营。
一名斥候疯了一样从外面冲进来。
“大人!不好了!”
“乌桓人!乌桓大军南下了!”
“铺天盖地,数不清多少人,已经快到边界了!”
帐内瞬间炸了锅。
正在整理兵册的士卒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摸兵器。
几名校尉、屯长脸色骤变,齐齐看向主位的渔阳都尉张毅。
张毅“唰”地站起身。
他一把抓过墙上悬挂的佩刀,厉声喝止。
“慌什么!都给我稳住!”
他快步走到帐门口,望着北边那漫天的黄沙,心头一沉。
他守边多年,深知乌桓人的习性,更清楚他们的战力。
他转头,急声问道。
“看清楚有多少人?领军的是谁?”
“回……回大人……”
斥候大口喘着粗气。
“看旗号,是丘力居单于亲自来的!”
“人数……人数少说也有十万!”
“他们的先锋骑兵,离咱们已经不到三十里了,转眼就到!”
帐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
整个渔阳边塞的汉军,加起来还不到一万人。
其中大半还是屯田的步卒,骑兵不足两千。
十万乌桓铁骑,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一名校尉嘴唇发干,小声开口。
“大人,要不……咱们撤吧?退回渔阳城死守?”
“撤?往哪撤?”
张毅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
“咱们身后就是渔阳郡城!城里有十几万百姓,有咱们的父母妻儿!”
“咱们撤一步,乌桓人就冲进去了!”
“到那时,全城老少,都得遭他们毒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是守边的汉军,守土有责!”
“死,也得死在边界上!”
他厉声下令。
“吹号角!全军集结!”
“所有步卒列阵在前,骑兵在两翼待命!”
“滚木礌石、强弓硬弩,全都拉到阵前!”
“再派最快的斥候,立刻赶往右北平,报知公孙瓒将军!”
“就说乌桓倾巢南下,兵围渔阳,请公孙将军速速发兵救援!”
“诺!”
一名亲兵接过令牌,翻身上马,趁着风沙还未彻底遮蔽道路,朝着右北平方向疾驰而去。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