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站在被熏黑的城垛后,俯瞰着城下。
乌桓人的阵型已经彻底乱了。
攻城的,撞门的,在外围观望的,挤成一团,毫无章法。
他知道,火候到了。
孙策猛地挥下手臂,“传令!”“开城门!”
城头之上,早已待命的战鼓手用尽全身力气,擂响了牛皮大鼓。
咚!咚!咚!
那扇被乌桓人撞了半天,布满裂痕却始终未倒的沉重城门,发出“吱呀呀”的刺耳声响,向着城内缓缓打开。
孙策一催胯下战马,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手中那杆长枪斜指苍天,座下战马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越过城门洞。
“杀!”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黄盖紧随其后,带着三千江东铁骑,如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马蹄踏在满是血污的土地上,烟尘与血沫齐飞。
在他们身后,程普手持铁脊蛇矛,率领着近七万步卒,结成一个个密不透风的方阵,稳步向前推进。
长枪如林,盾墙如山。
城头上,韩当亲自抓起鼓槌,奋力擂鼓,为出城的袍泽助威。
“杀出去!”
“叫这些胡虏知道,我江东子弟的厉害!”
孙策长枪一摆,已经一头扎进了乱糟糟的乌桓军阵之中。
枪尖的寒光一闪而过。
一个迎面冲来的乌桓千夫长,连人带他手中的弯刀,被孙策一枪直接挑飞到半空中。
鲜血如一道红色的喷泉,洒向天空。
身后的江东骑兵跟着冲杀进来,挥舞着手中的马刀长枪,个个如下山猛虎。
乌桓军攻了大半天,早就人困马乏,士气跌到了谷底。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被他们围困的汉军,竟然敢开城反打。
前排的乌桓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锋的骑兵撞得人仰马翻。
后面的人想退,却被更后面的人推着,根本退无可退。
阵型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丘力居在阵后看得清清楚楚,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
他挥舞着金鞘弯刀,声嘶力竭地大吼。
“慌什么!都给老子顶住!”
“不就是几万汉军吗?给老我顶住!”
“谁敢退一步,斩!”
他亲自带着麾下的亲卫向前压去,试图稳住即将崩溃的阵线。
可孙策的骑兵太猛了。
那杆长枪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硬生生在乌桓大阵最密集的地方,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黄盖则带着另一路骑兵,从侧翼包抄过来,手中的铁鞭抡得虎虎生风,砸在乌桓兵的脑袋上,就像砸碎一个西瓜。
两军彻底绞杀在一起。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混成一片,震得整片旷野都在嗡嗡作响。
鲜血很快浸透了脚下的土地,马蹄踩在上面,溅起一朵朵血花。
乌桓军虽然人多,可完全架不住养精蓄锐、士气如虹的江东军。
再加上出城突袭的先机,乌桓人的阵线开始不断向后收缩。
就在这时,南边的地平线上,忽然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伴随着雷鸣般沉闷的马蹄声,一道白色的洪流,正顺着官道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是白马义从!”
“公孙将军到了!”
城头上的韩当眼睛一亮,擂鼓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来的正是公孙瓒的援军!
三千白马义从,人人白马银甲,在旷野上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白色闪电,径直朝着乌桓军的侧翼狠狠撞了过去。
公孙瓒一马当先,手中双刃马槊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