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就在这时,夜莺突然调转枪口,对着王克明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他的肩胛,鲜血喷溅在皮箱上,染红了那把梅花锁。
“走!”夜莺拽着沈啸的胳膊冲向后门,雨丝打在脸上像针,“老陈手里的报纸是假的,真正的密信在他鞋底!”
沈啸踉跄着跟上,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克明正挣扎着摸枪,而老陈的尸体旁,不知何时多了只黑猫,正用爪子扒着老陈的裤脚——那是“76号”处决叛徒时,用来“镇邪”的猫,据说每次杀人后,李士群都会让人放只黑猫在现场。
后门通向条狭窄的水道,乌篷船的橹声在雨夜里荡开涟漪。夜莺跳上船,沈啸紧随其后,刚要拔橹,就看见王克明追了出来,手里举着枪,嘴角的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
“抓住他们!”王克明嘶吼着,声音惊动了远处的巡捕,警笛声由远及近。
夜莺猛地推沈啸进船舱:“玉扣的另一半在松井身上,307房必须去!”她塞给他一把匕首,正是老陈胸口插着的那把,“这上面有李士群的指纹,是他杀了老陈!”
沈啸握住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突然想起老陈常说的话:“谍战里没有真相,只有选择。”此刻他的选择,是相信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还是相信自己看到的鲜血与尸体。
船行至水道尽头,是汇中饭店的后巷。沈啸跳上岸时,听见船舱里传来枪声。他回头,看见夜莺倒在血泊里,王克明站在船头,手里的枪还在冒烟。而夜莺最后望向他的眼神,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沈啸攥紧匕首,转身冲进汇中饭店的侧门。大堂里灯火通明,穿燕尾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没人注意到他袖口沾着的血迹。电梯在三楼停下,307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推门进去,松井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面前的文件上盖着海军省的印章。看见沈啸,松井笑了,露出金牙:“沈君,你终于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这是你要的东西。”
沈啸的目光落在锦盒上,和夜莺给他的一模一样。他慢慢走过去,手按在怀表上,指尖能摸到玉扣的棱角。就在他即将碰到锦盒的瞬间,镜子里突然映出个影子——夜莺站在门口,胸口的血洞还在渗血,手里的枪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她不是死了吗?”沈啸的声音发僵,镜中的夜莺缓缓勾起嘴角,耳后那颗朱砂痣在灯光下,突然变成了梅花的形状。
松井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沈君,你看清楚,她到底是谁?”
沈啸猛地回头,门口空无一人。镜子里的影子却还在,正慢慢举起枪,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