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嘀嘀”声像死神的秒针，在漫天风雪里敲得沈啸耳膜生疼。他拽开衣领，后颈的灼热已经凝成一片烫人的红，梅花刺青的纹路在皮肤下突突跳动，仿佛有活物要破肤而出。

穿蓝布旗袍的女人还站在雪地里，左手小指的断口结着暗红的痂。她朝沈啸举起怀表，表盖内侧的胶卷在火光中泛着银光——和他怀表夹层里的那卷一模一样，红绳缠绕的方式都分毫不差。

“周先生在等你。”女人的声音穿过火焰的噼啪声，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码头仓库的地窖里，有启动‘寒梅计划’的最后密码。”

沈啸的目光扫过燃烧的快艇。红围巾女人的尸体浮在水面上，红围巾被烧得只剩焦黑的布条，手里还攥着半张支票，上面的金额被火舌舔成了黑色。李士群的尸体旁，悟能法师（或者说山口）的脑袋滚在雪地里，眼睛圆睁，瞳孔里映着仓库的方向。

“你是谁？”沈啸的刀片胶卷还攥在手里，刃口的剧毒在低温下泛着蓝幽幽的光。

女人扯掉旗袍的盘扣，露出里面的灰布军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枚红星徽章，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戴了许多年。“我是真正的寒月，三年前在延安被误抓，是周先生救了我。”她的左手小指在火光中格外显眼，“这是被特务打断的，为了保守‘寒梅计划’的秘密。”

沈啸想起三年前那个被带走的姑娘。她确实左手小指有残疾，被押走时拼命喊着“我不是间谍”，而当时负责审讯的，正是周先生的心腹。

仓库的铁门被烧得变形，热浪扑面而来。沈啸跟着寒月钻进地窖时，浓烈的霉味呛得他直咳嗽。地窖中央摆着个铁架，上面绑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脸上血肉模糊，唯独后颈的梅花刺青清晰可见，比沈啸的那朵多出片花瓣。

“这是真正的山口，日本反战组织的人。”寒月解开男人的绳索，“他被悟能法师顶替了三年，刚才在码头被李士群的人打伤。”

男人咳着血，从怀里掏出个铜制印章：“沈君，密码在印章里。”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寒梅计划’不是要炸珍珠港，是要把日军偷袭的证据送给所有反法西斯国家。”

沈啸接过印章，铜面刻着朵完整的梅花，花蕊里的数字拼成“1941.12.7”——珍珠港事件的日期。他突然想起“清乡计划”文件上的水印，原来那不是日军的行动日期，是提醒各国警惕的预警。

地窖的入口传来响动。寒月猛地把沈啸推到阴影里，自己举着枪冲出去。枪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沈啸看见李士群的身影出现在地窖口，腹部的伤口用布条缠着，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沈啸，别躲了。”李士群的声音像破锣，“你以为寒月是好人？她是军统派来的卧底，想把胶卷卖给德国人。”

沈啸的目光落在寒月的尸体上。女人的后颈果然没有刺青，左手小指的断口是新的，边缘还在渗血——那是用刀故意斩断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