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钟表匠笑了，将表摘下来放在祭坛上。表盘里的齿轮突然开始逆向转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这表走的是‘逆时’，能回溯三分钟。但代价是，使用者会被抽走一段记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想试试吗？回到三分钟前，阻止我发送引爆信号。不过……你可能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松井，忘了林晚秋，忘了这场闹剧的来龙去脉。”

沈啸的目光落在表盘上，逆向转动的齿轮泛着冷光，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记忆？他想起东京湾的浪，想起寒蕊（林晚秋）在火光中最后的笑容，想起那些染血的玉扣、发烫的刺青、真假难辨的情报……这些记忆像刻在骨头上的花纹，痛，却鲜活。

可半个城的人……

“或者，”钟表匠突然从长袍里掏出个铜制哨子，“你现在吹这个哨子，粮仓的守卫会收到信号，提前转移。但他们会以为是‘寒梅’的人叛变，从此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代号里带‘寒’字的人。”

哨子被放在玉扣旁边，铜色的表面刻着朵极小的梅花，与沈啸后颈的刺青一模一样。

沈啸的指尖悬在半空，一边是回溯时间的表，代价是遗忘；一边是挽救城池的哨，代价是背叛信任。而无论选哪样，十分钟的倒计时都在钟表匠的腕表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祭坛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沈啸瞥眼望去，只见十几个穿黑袍的人正从侧门潜入，手里的枪筒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们不是来帮钟表匠的，黑袍下露出的袖口，绣着与林晚秋同款的倒梅标记。

是松井的人。他们根本不信任这个“钟表匠”，准备在引爆后灭口。

钟表匠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突然抓起表和哨子，塞进沈啸手里：“选吧！他们要的不是爆炸，是看你怎么选！”

沈啸握着冰冷的表和哨子，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听着倒计时的“咔嗒”声，后颈的刺青突然灼热起来，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他不知道松井的真正目的，不知道林晚秋到底是敌是友，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选择，究竟是在救人，还是在坠入更深的陷阱。

但时间不等人。黑影已经摸到了祭坛边缘，为首的人举起了枪，瞄准的不是沈啸，是钟表匠——他们要让这场“选择”，彻底变成无法挽回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