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门的血迹未干，凤仪宫的烛火已燃到了三更。安氏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指尖反复摩挲着凤冠上的东珠——这凤冠是先皇后的遗物，当年姐姐咽气前，死死攥着它，说里面藏着“保太子性命”的东西。

“娘娘，安武的人回来了。”李德全的声音带着颤，“说……说沈清辞没死，影阁的人死了大半，连镇国公府的管家都被暗卫擒了。”

安氏捏碎了手中的茶盏，碎片扎进掌心，血珠滴在凤冠的流苏上，像极了先皇后当年难产时溅在上面的血：“废物！连个废后都解决不了！”她猛地起身，走到妆奁前，从最底层抽出个紫檀木盒，里面是半张泛黄的产婆供词，“去，把这个给陛下送去，就说沈清辞勾结影阁，意图行刺太子。”

李德全刚要接，殿外突然传来晚翠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像冰锥扎进人的耳朵：“皇后娘娘这是急着销毁证据吗？”

安氏猛地回头，见沈清辞披着件墨色披风，站在殿门口，身后跟着的秦风正押着个五花大绑的老妇——是当年为先皇后接生的张产婆。

“你……你怎么敢闯凤仪宫？”安氏的声音发虚，目光死死盯着张产婆，“这刁妇不是早就死在天牢里了吗？”

“托皇后的福，”沈清辞缓步走进来，指尖拂过凤冠的珠翠，“当年有人买通狱卒，给张产婆灌了假死药，让她在乱葬岗‘活’了下来。如今她可是带着证据回来的，比如……先皇后根本不是难产而亡。”

张产婆扑通跪下，老泪纵横：“陛下饶命！皇后饶命！当年是先皇后自己用金簪刺了心口，说……说不能让沈家的血脉活在这宫里！”

安氏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撞翻了镜台，铜镜摔在地上，裂成数片，每片里都映出她扭曲的脸：“你胡说！姐姐是被沈清辞的母亲害死的！是沈家欠我们的！”

“哦？”沈清辞拾起地上的紫檀木盒，打开那半张供词，“那这份供词里，为何只字不提我母亲，反倒写着‘太子实为沈家血脉’？”她将供词凑到烛火前，“看来先皇后当年换子，不是为了保太子，是为了保沈家的孩子能坐上储君之位。”

安氏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沈清辞没理她，径直走向凤冠，指尖在珍珠串成的凤羽间摸索——少年的字条说遗诏在凤冠里，而先皇后的凤冠，比规制多了三颗东珠，其中一颗的孔洞格外大，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姐姐当年说，凤冠里的东西能保太子，”安氏突然疯了似的扑过来，想抢夺凤冠，“你不能碰！那是姐姐用命换来的！”

秦风拦住她，沈清辞趁机旋下那颗大东珠，里面果然藏着卷极薄的绢纸，展开一看，是先皇后的亲笔遗诏，字迹潦草，显然是临死前写的：“沈氏有孕，实为朕之骨肉，安氏性烈，恐害吾儿，特将太子换为沈家子，以凤冠为记，待其长成，还政于他。”

“朕之骨肉……”沈清辞的指尖微微颤抖，遗诏的落款日期，恰是她母亲入府为医女的那年。原来她的母亲与梁帝早有情愫，而她的长子，竟是梁帝的亲骨肉！先皇后知道了真相，既恨梁帝背叛，又怕安氏加害孩子，才出此下策，用自己的命换了孩子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