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三人再次被一道密旨召入宫中,谁也不知道王上要做什么。
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尚泰走了出来,蟒袍换成了玄色常服。
殿里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三位大人。
尚泰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王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他转身,走到王座旁的矮几前,拿起一沓纸,递到三人面前。
看看。
尚惇抬起头,接过那沓纸。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萨摩往来私函。通敌密信。
他的手抖了一下。
毛恒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白了。毛允良死死盯着那些信函,攥紧了拳头。
这些信,他们太熟悉了。
牧志朝忠写给萨摩藩的密报,事无巨细地记录着琉球朝堂的一举一动。向汝霖与萨摩往来的私函,字里行间全是谄媚与出卖。贡赋清单上,琉球国库的钱一笔一笔流向鹿儿岛。
这些……尚惇的声音发干,从哪里来的?
向汝霖的书房。
本王的人,在他死的那天夜里,从他的书案上拿回来的。
三人猛地抬起头。
死的那天夜里?毛恒德的声音发颤,王上……向大人不是急症暴毙吗?
急症暴毙?尚泰笑了一下,笑得没到眼底,那是本王让人放出去的说法。
殿里没了声响。
牧志朝忠,不是偶感风寒。尚泰一字一句,他被本王的人抓了,关在城外的地穴里。铁镣锁着四肢,钉在岩壁上。
向汝霖,不是急症暴毙。他被本王的人勒毙在书房里,尸体就坐在椅子上,眼睛还睁着。
向允恭,不是染了病气...
三个人僵住了。
尚泰看着他们。
本王花了两个月,把萨摩在琉球的情报网,连根拔起。奉行所的网心断了,底层的眼线清了,那霸港的情报据点换了主人。
现在,萨摩在琉球,聋了,瞎了。
殿里静得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尚惇的手还在抖。他看着手里那沓密信,脑子里一片空白。做了三十年的摄政,看着萨摩人在琉球作威作福,从来不知道。
王上一直在暗中布局。
王上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王上……他的声音沙哑,您是什么时候……
尚泰转过身,走到窗边,并没有回答。
本王知道琉球是什么处境。
本王没有时间等。
他的声音很轻,却沉甸甸的。
本王观察了你们很久。尚泰走到三人面前,你们三个人,本王都试探过了,你们在绝境面前敢不敢往前迈那一步,本王都看清楚了。
你们亦有算计。但你们也有一件事是相同的。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的脸。
你们都在等一个值得豁出去的理由。等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尚泰从袖中取出三枚玉佩,递到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