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船？贡船怎么不挂官方的旗帜？霍尔登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挥手便让手下散开搜。货物被翻得乱七八糟，木箱竹笼散了一地，水手们全都攥着拳头敢怒不敢言。

一路搜到后舱，就见贡品仓的木门上贴着封条，盖着琉球王的大印。

霍尔登抬了抬下巴：打开。

几位使者的脸色瞬间就铁青，抢步拦在门前：大人使不得！这仓里是进贡大皇帝的贡品，黑糖、檀香、生丝，件件都登了清册。擅动贡品是大不敬的罪，大清皇帝知道了，怕是不妥！

大皇帝？霍尔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抬脚就往门上踹了一下，震得封纸簌簌往下掉。

动了点琉球弹丸之地的土产，这也配叫大不敬？别说你们这点破烂，就是大清的官船，我们不列颠缉私船说查便查。少废话，打开！

身后的水兵哄然大笑，上前推搡着伸手就要去撕封条。

人群里忽然炸起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甲板上众人都是一怔。

住手！

暗七排众而出，衣襟敞开，双目圆睁，指着霍尔登的鼻子厉声痛骂：你们这群西洋蛮夷，也敢犯我天朝！这是我琉球国王敬奉大清大皇帝的御贡，是宗藩国法，盖的是王命印信！你们敢闯贡船、撕封条、动御贡，是欺我琉球国小民穷，还是辱大清皇帝天威！

他声音极大，字字都裹着悲愤，顺着海风传遍整艘船：我琉球虽小，也是堂堂大清藩属！你们不列颠光天化日之下，登我贡船，辱我使臣，坏我贡品，和海盗何异！这般蛮横无礼，就不怕传去帝都，坏了你们两国的约！

船上的琉球水手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听得这话，个个血气上涌，攥紧了撬棍，目光都狠狠钉在了不列颠水兵身上。

霍尔登先是一愣，跟着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回头对着手下撇撇嘴：听听，这群土着还跟我们讲天朝？所谓天朝不过就是被我们打败的一群猴子。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暗七的肩膀，唾沫星子喷的暗七满脸都是，我告诉你，在这海上，不列颠的船就是规矩！今天这仓，我搜定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东洋猴子，能奈我何？

士可杀，不可辱！

暗七暴喝一声，不退反进，趁着对方手刚伸过来的刹那，猛地钳住他手腕，顺势一拧一夺，便将对方腰间的短刀抄在了手里。

寒光出鞘的瞬间，血光先溅了起来。

弟兄们，跟这群蛮夷拼了！

暗七的声音裹着杀气，炸响在甲板之上。

船上的琉球水手本来就被骂得怒火中烧，听得头领一声令下，也都抄起手中的东西，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甲板上瞬间乱成一团，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处，连晨雾都被搅得碎了。

暗七挡在贡品仓门前，刀光翻卷，逼退冲过来的几个水兵，同时朝暗九、暗十一递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借着混乱的人潮往后一缩，猫腰钻进了侧舱深处。

舱角的密封木箱里，早藏着他们要的：盖着琉球国王印的贡品清册，宗藩勘合文牒，还有几页天主堂抄录的矿脉原件。

只要这些东西带出去，配上满船劫掠的痕迹，不列颠人强登贡船，屠戮藩属，焚毁贡品的罪名，便死死扣在了不列颠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