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张氏听得浑身发抖，尖着嗓子惊叫出声：“二百四十杖？你、你这是要活活打死我们一家人啊！”

许子洲站在姜安身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婶子，这个真不是我定的。”

“法律条文就写在那儿呢，我一个字都没给你加，你要是觉得多，那得去找定这条律法的先帝爷讲理。”

肖张氏被他气得眼冒金星，也顾不上什么公堂规矩，手脚并用地就要扑上去再打许子洲。

许子洲立刻往姜安身后缩了缩，探出半张脸来补了一句：

“婶子你可想清楚了，你现在再动手，那又加一条藐视公堂，到时候可就不止这点数了。”

肖张氏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肖家大儿子也咬着牙拉住了她娘的肩膀，压着嗓子说：“娘……别打了……”

肖张氏不甘心地瞪了许子洲一眼，到底没有再动。

公堂上安静下来。

潘正清的目光从肖家那边收回来，落在了跪在角落的苗凤身上。

“苗氏。”潘正清开口了，“你可知罪？”

苗凤哆嗦着磕了个头，声音又小又哑：“民妇……民妇知罪……”

“你以符水骗人钱财，虽非故意投毒，却因愚昧无知致人慢性中毒，最终丧命。”

潘正清低头翻了翻案卷，“按大隋律法，以巫蛊邪术惑众取财，致人伤亡者，杖八十，追缴所得赃银，流放千里。’”

一听要挨板子、流放，苗凤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公堂上，面如死灰。

八十板子，她还能活命吗？

随即连连磕头求饶，可潘正清神色冰冷，半点不为所动。

公堂外面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地一下议论开了。

“听见没有！符水会毒死人！”

“这些巫婆子了，简直是拿命开玩笑！”

“以后再也不敢找什么巫婆神婆了，还是正经大夫靠谱！”

潘正清等议论声落了些，惊堂木又拍了一下，转向肖家那群人。

“肖家人常年愚昧迷信，饮符水中毒，不知情属可原，诬告勒索一事不予追责，但你等在公堂聚众斗殴，咆哮公堂，藐视官威，罪无可恕！”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肖张氏那张还带着不甘的脸。

“肖张氏，率先动手，罪责最重，按律应杖八十，加上聚众斗殴之刑，合计杖一百，念你年长，减至五十杖，其子肖大柱、肖二柱，各杖三十。”

肖张氏的脸瞬间就垮了：“五十杖？我一个老婆子，五十杖打下去我还有命吗？”

肖家大儿子也跟着喊：“大人！我娘年纪大了，打不得啊！”

“大人饶命！五十杖会打死人的！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大人开恩，从轻发落啊！”

肖家一群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外面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人忍不住摇头。

有人低声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潘正清看着一众哭嚎求饶的人，确实有些犹豫。

五十杖要全落在肖老太身上，真容易闹出人命。

就在这时，许子洲慢悠悠开口：

“大人，这有何难？他们家人多，五十杖而已，分摊开来便是，全家成年男丁一同分担，每人十来杖，不痛不痒，稳稳挨完，绝对出不了人命。”

“别说这五十杖了，再多一百杖，他们这么多人也分得干净。”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齐齐后背一凉，下意识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