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半，陈峰带着方远和郑东提前到了旅社附近。方远守正门斜对面的巷口，装作等人，靠墙站着，手里捏着瓶水，喝一口拧上盖子，隔一阵再拧开喝一口，眼睛始终没离开旅社门口。巷口旁边是个卖煎饼的摊子，摊主在铁板上刷油摊面糊，滋啦滋啦响，方远就靠在摊子旁边的墙根底下站着，跟等活干的闲人没什么两样。郑东把灰面包车停在侧门旁边，车头朝里，人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后视镜调到能看见侧门的角度，手里攥着对讲机，频道调到和萧战那边一致，隔一会儿按一下通话键听一下有没有人呼。陈峰在茶馆二楼靠窗位置坐下，要了壶茶，窗户推开半扇，这个位置能同时看到旅社正门和前台窗户，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朝下，随时能拿起来。

萧战把车停在街角拐弯处，不显眼，能看见旅社正门和侧门两个方向，引擎没熄，手搭在挡把上。他给陈峰发了条消息：“到位了。”陈峰回了一个“嗯”。街面上人来人往，卖水果的三轮车从街东头蹬到街西头，喇叭里循环放着“香蕉十块钱三斤”，声音拖得老长。陈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睛从碗沿上面瞟着楼下，方远在巷口换了个姿势，从靠墙站着改成蹲在台阶上，手搭在膝盖上，看起来跟等活的闲人没两样。

两点半，一辆黑色轿车从街东头开过来，车速不快，到旅社门口靠边停下。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四十来岁，中等个，穿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下车后往两边扫了一眼，没急着走，站在车旁边停了几秒，目光从旅社门口移到街对面茶馆，在二楼窗户上多停了一瞬。陈峰没动，坐在窗边没往后缩，手里的茶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眼睛从碗沿上面瞟着楼下。

周老板收回目光，抬脚往旅社门口走。

陈峰掏出手机，压低声音给萧战打电话：“来了。四十来岁，拎公文包。往正门去了。刚才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朝茶馆这边扫了一眼。”

“等近一点再动。他看过茶馆，说明有防备，别在门口堵。”萧战说。

周老板走到旅社门口，正要推门，陈峰从茶馆二楼下来，几步穿过街面，方远从巷口出来，一左一右堵住正门。郑东从侧门方向过来，堵住退路。三个人合围，周老板还没反应过来，陈峰已经到他面前了。

“周老板？县局的。配合一下。”

周老板脸色一变，手往公文包里伸，想掏手机。方远一把按住他胳膊，往怀里一拧，郑东从后面上来，把公文包夺下来。周老板挣了一下没挣开，被方远和郑东一左一右架住，按在旅社门口的墙边上。他侧过脸，目光在陈峰和方远脸上各停了一下，没再动，两只手被拧在背后，手指头还攥着，没松开。

“按住了。东西都在。”陈峰冲电话里说了一声，又朝方远使了个眼色，“带进去。”

方远和郑东把人带进旅社一楼空房间，陈峰在外面把公文包打开。里面有一部只打不接的手机、一张假身份证、一沓现金，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写着“玉片、帛书、守宫馆平面图”。现金是旧票子，用橡皮筋扎着，数了数大概三四千。假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周老板本人，名字是假的，地址是邻省一个县城的街道，跟鸭舌帽交代的对得上。陈峰翻了翻手机，最近通话记录全是一个号码，没有存名字，回拨过去关机。

“手机里就一个号码，回拨关机。”陈峰进了屋，冲周老板扬了扬手机，“这号码谁的？”

周老板没接话。

“不说也行，手机留证据。”陈峰没再问，让方远和郑东把人押上车，带回守宫馆。

周老板坐在石桌对面，萧战坐对面，陈峰在旁边。周老板比鸭舌帽沉得住气，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说话，也不东张西望，偶尔抬一下头，又低下去。萧战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推过去。

“玉片、帛书、守宫馆平面图。你上面的人要这些东西。”

周老板目光落在纸条上，没开口。